第 2 章
靈堂裏擠滿了親戚。
看到我被拖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哎喲，這掃把星怎麼來了？”
“就是她剋死了嬌嬌！聽說她還拔了透析管，想用死來威脅她爸媽呢！”
“真是個白眼狼，林家白養她這麼多年了。”
我媽鬆開我的頭髮，撲到水晶棺前嚎啕大哭。
“嬌嬌啊！媽媽的心肝寶貝啊！”
“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啊！”
“都怪這個喪門星，是她把你剋死的啊！”
我爸黑着臉，走到我面前，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撲通”一聲，我重重地跪在火盆前。
膝蓋上的傷口撞擊在堅硬的地磚上，痛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給你妹妹磕頭！磕到她原諒你爲止！”
我爸的聲音冰冷刺骨。
我抬起頭，看着水晶棺裏那具燒焦的屍體。
那根本不是林嬌嬌。
那是她找來的替死鬼。
“爸，那不是嬌嬌。”
我用盡全身力氣，沙啞地喊道。
“嬌嬌真的出國了，我看到了她的機票信息，她還帶走了家裏的所有存款。”
“啪！”
我爸又是一巴掌扇過來，直接把我扇倒在地。
“你還敢胡說八道！”
“家裏的錢都是留着給你這廢物治病的！”
“嬌嬌那麼善良，怎麼可能偷家裏的錢！”
我媽衝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這賤人，嬌嬌屍骨未寒，你還要往她身上潑髒水！”
“我今天非掐死你不可！”
窒息感瞬間湧來，我張大嘴巴，卻呼吸不到一絲空氣。
親戚們沒有一個人上來拉勸，反而都在一旁冷嘲熱諷。
“掐死算了，這種禍害留着也是浪費糧食。”
“就是，省下來的透析費還能給嬌嬌買塊好墓地。”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雙手無力地拍打着我媽的手臂。
就在我以爲自己快要被掐死的時候，我爸攔住了她。
“行了，別髒了你的手。”
“讓她跪着燒紙！燒不完這一車，不準起來！”
我媽鬆開手，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一疊厚厚的黃紙砸在我的臉上。
“燒！給我一張一張地燒！”
我爸指着面前旺盛的火盆。
火光烤得我的臉生疼，但我渾身卻冷得發抖。
我顫抖着手，拿起一張黃紙，扔進火盆裏。
火苗瞬間吞噬了黃紙，化作灰燼。
就像我這可笑的一生。
“動作快點！沒喫飯嗎！”
我媽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
她拿起一根燃燒的木棍，狠狠敲在我的背上。
“啊！”
我痛呼出聲，眼淚奪眶而出。
“哭甚麼哭！你還有臉哭！”
“嬌嬌在地下有多冷你知道嗎？你就是把這火盆抱在懷裏，也抵消不了你的罪孽！”
我咬緊牙關，繼續往火盆裏添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的雙手已經被火烤得通紅，起了好幾個水泡。
尿毒症引發的毒素在體內瘋狂肆虐。
我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胃裏一陣陣痙攣。
“嘔。”
我猛地趴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酸水。
“真噁心！你是不是存心想弄髒嬌嬌的靈堂！”
我媽嫌惡地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我爸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告訴你，別以爲裝病就能逃過去。”
“今天就算你把內臟都吐出來，也得把紙燒完！”
我虛弱地抬起頭，看着這對冷血的父母。
“我真的快不行了。”
“求求你們送我去醫院。”
我媽冷笑一聲，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去醫院？去醫院也是浪費錢！”
“別管她！這小野種就是想裝病逃避責任，給我拿針扎她，看她能裝到甚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