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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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頭紗上的簪花,周硯之三年前就定下了山茶。

他說,那是特地爲我培育的新品種,也會以我的名字命名。

就像,這個世界上他只會娶我一樣獨一無二。

所以婚禮前夕,我特意去了花圃,

想親眼看看那朵我等了三年的花,開得到底有多好。

可推開花房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原本綴滿枝頭的山茶,全都不見了。

花匠神色不自然地解釋:

“周先生今早把花全剪走了,他說,要送去新娘休息室。”

“林小姐懷着孕,聞不得花泥味,得提前適應一下。”

我站在原地,呼吸一點點發緊。

林小姐,他回國不到兩個月的白月光。

也是這些天,讓他一次次失約、一次次把我丟下的人。

花匠見我臉色難看,小聲安慰:

“周先生說,下個月還能再開。”

我低頭笑了笑,可有些東西,被人親手摘走一次,就再也長不回來了。

手機恰好亮起,是總部發來的海外任命通知。

我擦乾眼淚,笑了笑。

還好,山茶開在異國的冬天裏,也一樣鮮豔。

......

我從花房出來後,本來該直接上車離開。

可腳步還是不受控制地往溫室走。

那是周硯之最早培育山茶的地方。

三年前,他第一次帶我來時,他笑着說以後這裏會重新佈置,留一塊最好的位置給我們拍婚禮照。

他說,會有白色長椅,玻璃花房,我喜歡的舊燈串,還有那株只爲我開的山茶。

他說,這裏以後是我們的祕密花園。

所以直到這一刻,我心裏竟然還剩下一點僥倖。

也許只是我誤會了。

也許花只是臨時搬走。

也許他會給我一點解釋。

可我剛靠近溫室,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道女人的笑聲。

我腳步一頓,透過玻璃看過去。

林見溪長髮挽起一半,手護着小腹。

周硯之站在她身後,手裏拿着一朵山茶,低頭替她別在鬢邊。

不是一朵。

桌上還放着好幾枝剪下來的花。

那些原本說好要別在我頭紗上的山茶,現在被他一朵朵簪進另一個女人的髮間。

林見溪摸了摸耳邊的花,笑着問:“會不會太誇張了?”

周硯之看着她:“不會。”

她又低頭看了眼肚子,語氣很輕:“你把花全剪了,虞知妤看見要不高興吧。”

周硯之停了一下,說:“這些花本來就該給你。”

我站在門外,把這一幕安安靜靜看完,然後轉身離開。

回到車裏後,我坐了很久。

我拿出手機,點開總部那封海外任命通知。

上週發來的郵件,我一直沒回。

南澳分部缺一位區域創意總監,總部問我是否願意三天內到崗。

我那時還在想婚禮結束後怎麼安排,還在猶豫要不要放下這邊的一切。

可現在,我沒有再猶豫。

我點開郵件,回覆:

【接受任命。】

發出去的那一刻,我胸口忽然空了一下。

像是終於替自己開了一條退路。

忽然又想起三年前周硯之給那株山茶命名時,笑着望着我的樣子。

他說,這世上他只會娶我一個。

原來人變心的時候,連自己說過的話都可以忘得乾乾淨淨。

而我,也終於不想再替他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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