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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天,我還是去了婚禮現場。
不是因爲放不下,而是因爲這場婚禮從設計、流程到執行,全是我親手盯出來的。
供應商、賓客名單、時間節點,全壓在我這裏。
我不能讓工作在我手裏徹底失控。
可我剛走進宴會廳,就知道今天會有多難看。
休息室門開着,幾位造型師圍在中間,禮服師正提着主紗往外走。
那件婚紗,我一眼就認出來。
是我半年前親自定下的主紗。
而穿着它站在鏡子前的人,是林見溪。
她站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試頭紗,試項鍊,試捧花。
周圍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這場婚禮的總負責人,也知道我和周硯之的關係。
所以沒人敢說話。
可每個人都在看我。
那種心照不宣的沉默,比直接議論更難堪。
林見溪轉了下身,周硯之正好走過來。
“會不會太緊?”他低頭替她整理腰線。
“有一點。”林見溪說。
周硯之立刻看向禮服師:“這裏放鬆點,她不舒服。”
接着,他又彎腰理了理裙襬,問她累不累,要不要坐下。
我站在舞臺邊,手裏拿着流程本,指尖一點點掐進紙頁。
原來不是他不懂浪漫。
也不是他不會照顧人。
他只是沒想把這些給我。
珠寶顧問很快送來了主戒。
黑色絲絨盒打開時,我呼吸一滯。
那是一枚山茶造型的婚戒,花瓣紋路很細,中間嵌着主鑽。
我只看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我三年前畫給周硯之的草圖延伸版。
那時我半開玩笑說,如果以後結婚,我想要一枚帶山茶紋樣的戒指。
周硯之當時只說,記住了。
後來我以爲他早忘了。
現在才知道,他不是忘了。
他只是記住之後,做給了別人。
旁邊的人在誇林見溪命好,說周總真細心,連婚戒都親自參與設計。
我聽着這些話,忽然想起去年節日,我提過想去打一對最普通的銀戒,總價不過兩百塊。
可週硯之那時候卻說,戒指這種東西太形式主義,沒必要。
現在一切都清楚了。
不是戒指沒必要。
是我,不配他覺得有必要。
朋友們陸續到了。
起初看到我時,還有人下意識叫我準新娘。
可下一秒,他們就看見林見溪穿着主紗,戴着婚戒,被周硯之牽着從休息室裏走出來。
衆人的表情一下就變了。
很快,大家都默認,要結婚的人是她。
而我,只能站在總控臺後,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趁着後臺短暫空檔,我終於攔住周硯之。
“這場婚禮,到底是誰的?”
他看着我,沒有慌,也沒有愧疚。
“婚禮還是這場婚禮。”他說,“只是新娘換了而已。”
我手裏的流程本一下滑了下去。
那一瞬間,我所有的委屈和體面都被他一句話打碎了。
在他眼裏,婚禮不是承諾,不是身份,也不是七年的兌現。
它只是一個場面。
新娘是誰,可以換。
我盯着他:
“所以你讓我以總負責人的身份,站在這裏看着她用我的婚紗,我的戒指,我的婚禮?”
周硯之皺眉:
“見溪只是想體驗一下婚禮的感覺,她現在情況特殊,情緒也不穩定。等她體驗完,後面我會繼續和你結婚。”
我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