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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能聽懂世間飛禽走獸的語言。
由於總對着空氣說話,爹孃覺得我中了邪,只把雙胞胎妹妹當眼珠子疼。
妹妹及笄後,與當朝炙手可熱的侯爺定下婚約。
可就在成親前月,侯爺因觸怒龍顏,被打斷雙腿流放嶺南。
侯府要求妹妹一起上路。
妹妹哭着鬧着要上吊:
“那苦寒之地哪是人待的?還要伺候個殘廢!”
“讓後院那個跟鳥說話的瘋子去,嫁過去正好跟鳥做伴!”
就在爹孃猶豫着看向我時。
窗外侯爺養的海東青正跟八哥吹牛:
“我家主人腿壓根沒斷!是奉旨去查私鹽案的!”
“主子說了,誰陪他唱完這齣戲,江南三條鹽街全過戶給她當嫁妝!”
我眼睛一亮,一把奪過妹妹手裏的白綾:
“妹妹別死!三條鹽......不是,姐姐心疼你,這苦我來喫!”
......
“姐姐,這可是你親口說的,爹孃可都聽見了!”
沈宛若生怕我反悔,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護甲尖深深掐進我的肉裏。
“我說的,絕不反悔。”
我爹沈伯庸一拍桌子,生怕晚一秒我就變卦。
“拿筆墨來!白紙黑字寫清楚,免得你日後反咬沈家一口!”
我娘在一旁抹着眼淚。
“青檀啊,娘知道委屈了你。可你妹妹身子弱,受不得嶺南的瘴氣。你從小就在外頭野,命硬,定能逢凶化吉。”
我確實命硬。
每次好心提醒他們哪裏有蛇、哪裏有馬蜂,他們不相信我說的話,最後只有我躲過了。
“字據我可以籤。”
我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汁,“但這替嫁的條件,得改改。”
沈宛若尖叫出聲。
“你還敢提條件!讓你替我嫁入侯府,已經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我冷笑一聲。
“福分?流放嶺南的福分你要不要?不要就閉嘴。”
我轉頭看向沈伯庸。
“第一,把侯府當初下的聘禮,全數折成銀票給我帶走。”
“第二,簽了這份替嫁書,從此我與沈家恩斷義絕,生死不復相見。”
沈伯庸氣得鬍子直抖。
“逆女!你竟敢要聘禮?那可是侯府給宛若的!”
窗外,那隻海東青正站在枝頭梳理羽毛。
“嘎!這老登真不要臉!那聘禮可是主子拿命換來的私房錢!”
八哥在旁邊附和。
“就是就是!那箱底還藏着江南鹽鋪的地契呢!這老登想貪墨!”
我挑了挑眉,原來還有地契。
“不給也行。”
我放下毛筆,作勢往外走。
“那我這就去京兆尹擊鼓鳴冤,就說沈家抗旨不遵,企圖李代桃僵。”
“你敢!”
沈伯庸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王氏趕緊拉住他,壓低聲音勸道。
“老爺,給她吧。侯府現在就是個無底洞,留着那些聘禮也是個禍患。只要能保住宛若,點錢算甚麼?”
沈伯庸咬了咬牙,讓人去取了銀票和那隻紫檀木匣子。
我接過匣子,打開掃了一眼。
果然,厚厚一沓銀票底下,壓着幾張地契。
我滿意地將匣子揣進懷裏,大筆一揮,在替嫁書和斷親書上按了手印。
沈宛若看着我把錢拿走,咬牙切齒地湊到我耳邊。
“沈青檀,你別得意。蕭景鐸現在就是個廢人,嶺南路遠,你以爲你有命花這些錢嗎?”
我衝她呲牙一笑。
“這就不勞妹妹費心了。妹妹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別哪天又尋死覓活的,浪費白綾。”
話音剛落,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
“老爺!夫人!侯府......侯府來接人了!”
沈伯庸臉色一變。
“怎麼這麼快?迎親的隊伍呢?”
管家結結巴巴地擦着冷汗。
“沒......沒有隊伍。就來了一個老僕,趕着一輛囚車。”
大廳裏死一般寂靜。
沈宛若捂着嘴,發出一聲嘲笑。
“哎喲,姐姐,看來侯爺對你這新娘子很滿意呢,特意派了這麼別緻的座駕來接你。”
我沒搭理她,徑直往門外走去。
侯府的老僕站在板車旁,手裏捧着一套粗布衣裳。
“沈大小姐,侯爺有令,既然是流放之身,就別穿甚麼鳳冠霞帔了。”
“換上這身囚服,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