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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被我平靜的目光注視着,眼中閃過一絲侷促。
但她很快咬了咬下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蘇穎,我知道你恨我突然闖進來,但我真的沒辦法了呀!”
她仰起頭,淚水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顯得格外可憐:
“當年你難產大出血,生下來的孩子渾身發紫沒了氣息。”
“是周晨在產房外跪着求我,說你心性要強,要是知道孩子沒了肯定活不下去的!”
“我爲了救你一命,硬生生把我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給了你啊!”
“這麼多年,看你把他養得這麼好,我心裏只有感激。”
“可現在孩子大了,你總不能殘忍地剝奪他知道親生母親是誰的權利吧......”
她這番話看似低聲下氣,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暗中挑撥。
表面上是無私奉獻,卻把我架在了一個霸佔人家骨肉的道德制高點上。
周圍的賓客聽聞,頓時竊竊私語起來,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幾分異樣。
“這......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也挺偉大的,硬是把親生兒子送人了。”
“是啊,當年蘇總確實是在醫院搶救了好幾天。”
“要是真霸佔着人家的孩子不認賬,這心也太狠了些。”
“好歹也是個可憐的母親,蘇總平時看着大度,這事兒可做得不地道啊。”
按照前世的軌跡,我此刻應該已經被這些議論聲氣得失去理智,大聲咒罵。
可這一次,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拂了拂茶沫,語氣淡淡地開口:
“這位女士,你說當年是我先生求你換了孩子,我憑甚麼信你?”
林夏見我搭腔,立刻急切地直起身子:
“當年你在市一院頂樓的VIP病房,那是初六的凌晨。”
“你大出血昏迷,護士端出來兩盆血水!”
“那死去的孩子左腳上有個青色的胎斑,周晨親手把他埋在了郊外的南山公墓!”
滿座皆驚。
這些隱祕的細節,若是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我眼底閃過一絲嘲弄,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追問:
“好,就算你打聽到了我生產的細節。”
“那你又怎麼證明,我養了十八年的浩浩,是你生的?”
林夏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一個終於能證明自己清白的母親,定定地看着我:
“浩浩的右邊大腿根處,有一塊月牙形狀的紅色胎記!”
“如果他不是我的骨肉,我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她的話音剛落,宴會廳裏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因爲周浩的腿上,確實有那麼一塊胎記。
換作前世,我此刻恐怕已經驚恐萬分、徹底失態了。
但我現在只是冷眼看着她聲淚俱下地表演。
然後轉頭看向周晨,語氣毫無波瀾:
“老公,你怎麼看?”
周晨顯然沒料到拋出S手鐧後我竟然還能如此無動於衷。
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而這時,林夏咬咬牙站起身,猛地衝向宴會廳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
“既然你不肯認賬,我這個孤家寡人活着也沒甚麼意思了!”
“反正我連親生兒子都認不回來,我還不如今天就死在這裏!”
“天哪!快攔住她!”
周圍的賓客驚呼出聲。
千鈞一髮之際,周晨大吼着衝了出來。
“你幹甚麼!”
他衝過去,一把攥住林夏的手腕將她從窗邊猛地扯了回來。
表面上他動作粗暴,可我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身體更是下意識地擋在了林夏和落地窗之間,生怕玻璃邊緣劃傷了她。
轉過頭,周晨對着門口的保安破口大罵:
“你們都是瞎子嗎!怎麼甚麼精神病都往裏放!”
罵完保安,他立刻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快步走到我身邊。
眼中滿是安撫與心疼:
“老婆,你別聽她胡說八道。浩浩就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說罷,他從助理手裏接過一份文件,沉着臉展示給衆人。
“這女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是我之前察覺到有人跟蹤浩浩時,特意去做的親子鑑定!”
“浩浩是我和蘇穎的親生骨肉!”
“這位女士,你若是再糾纏不休,我只能請律師來跟你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