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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紮南極科考的第六年,我遞交了離隊申請。
人事小聲勸我:
“項目下個月就收尾了,你現在走,連表彰名單都上不了。”
我沒吱聲,低頭在辭呈上籤了字。
六年前,本該在恆溫工作站採樣的我,
被陸南嶼強行和戶外勘測的實習生調了崗。
他說不忍心小姑娘天寒地凍,承諾以後會給我重新安排工作。
可在我凍傷感染,咳到肺出血時,
陸南嶼卻以項目人手緊缺爲由,拒掉了我的病假調休。
宿舍供暖故障多年,我的檢修申請更是被一拖再拖。
可姜晚晚到工作站不過三百米的腳程,
陸南嶼卻一聲不吭,爲她掃了六年積雪。
他的偏愛在凍土上生根發芽,
可我無心再等下一次春意盎然。
前路風冷如刀。
這一次,我也該回頭了。
......
第三次暴風雪預警發佈後。
我剛卸下裝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陸南嶼帶着一肩寒氣走了進來。
“都幾點了還不出發?”
“我說過今天必須完成樣本採集,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助理小林愣在門口,小心翼翼開口。
“陸主任,十分鐘前才又通知了暴雪紅色預警。”
“外面能見度不足五米,現在出去太危險了,萬一.......”
“哪來的萬一?”
陸南嶼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死死釘在我身上。
“之前十級大風,零下六十度的天氣,你們沈隊長照樣能出去去採樣!”
“從前沒聽她抱怨過,怎麼現在就矯情上了?”
助理攥緊拳頭走上前,眼眶翻紅。
“陸主任,上次的事您忘了?喬隊她可是差點就......”
“那次是她自己不小心。”
陸南嶼開口打斷了她。
“幹這行的,誰沒遇到過幾次意外?”
望着他眼底的冷色,心臟彷彿被燒的滾燙的針扎透。
上個月,我完成任務安全返程。
還沒來得及回宿舍休息,就被陸南嶼攔在半路。
因爲姜晚晚一時疏忽,我數十小時的採集的樣本全都被污染。
陸南嶼以全隊績效考覈威脅,讓我重新去採樣。
爲了不牽連下屬,我只得咬着牙一個人接下。
好不容易完成任務,卻在回來的路上,
因爲疲倦,失神掉進了冰縫。
泡在刺骨的冰水裏整整四個小時,
直到失溫昏迷的前一刻,我纔等到救援。
陸南嶼趕到醫療站後,第一時間關心的卻不是我的安危。
而是詢問樣本有沒有保住。
生怕時候姜晚晚受到半點責罰。
心裏好像有針在扎。
越聽越難受,越想越窒息。
可我最後還是聽從了陸南嶼的安排。
就當是做好離職前的最後一件事。
等我回來,已經是凌晨三點。
膝蓋疼得幾乎邁不開步,我一瘸一拐返回了工作間。
眼神無意間落到操作檯上還冒着熱氣的紅糖薑茶。
愣神之際,助理裹着保溫毯湊了過來。
“汀羽姐,陸主任雖然嘴上不饒人。”
“可你走後,他立馬就去物資部要了紅糖和生薑,肯定是心疼你受凍。”
聞言,我心口微動。
端起杯子湊到嘴邊時,身後傳來一聲厲喝。
“沈汀羽,你給我放下!”
回頭看去,陸南嶼面色冷峻站在入口處。
“晚晚她今天生理期剛來,這紅糖水是我給她備着的。”
“你怎麼連問都不問一聲就隨便碰?就這麼饞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