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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認爲,我和陸之遠是最親密的戀人,因爲我們共用生命,共擔禍福。
每一年,我都會向陸之遠確認,他是否願意和我保持共生。
13歲到18歲,陸之遠重重點頭:“當然。”
19歲到25歲,陸之遠會抱着我,滿眼疼愛:“我求之不得。”
終於,26歲的我嫁給陸之遠。
在婚禮上,我又問出那個問題。
陸之遠的桃花眼依舊深情,他注視着我,說:
“可以,但我還要跟彤彤共生。”
他朝旁邊穿着伴娘服的陶若彤招招手。
陶若彤紅着眼眶,投入了陸之遠的懷抱。
看着相擁的兩人,我低聲喃喃:
“共生只能有兩個人。”
更重要的是,解除共生後,我可能會疼,陸之遠必然會死。
——
結婚進行曲還在放,新郎陸之遠當着所有親戚朋友的面,給伴娘擦眼淚。
賓客們難掩獵奇地盯着臺上的三個人看。
手按在悶痛加劇的胸口,我咬牙問:
“陸之遠,你甚麼意思?”
陸之遠快速掃過我一眼,緊緊牽起陶若彤的手:
“昭昭,這是我答應彤彤的。”
“我承諾過,要讓她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大家面前,哪怕只有一次。”
我氣笑了:
“所以,你們選擇在我的婚禮上,當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陶若彤輕輕拍了下陸之遠的胳膊,她委委屈屈地看着我:
“昭昭,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
“我和之遠從大學就互相喜歡。之前我們是怕你又傷心發瘋。”
“可你不能讓我一輩子都做個啞巴啊。”
陸之遠垂眸看着滿臉隱忍的陶若彤,臉上有愧怍。
他是真的覺得虧欠了陶若彤。
我死死咬着嘴脣,全身發抖。
明明昨天,我們還聚在一起慶祝最後的單身夜。
陶若彤舉着酒杯,站在椅子上,高聲祝福:
“我希望謝明昭永遠幸福!”
而陸之遠勾着我的脖子,笑得志得意滿:
“放心,一定會的。”
衆人的歡呼聲尤在耳畔,眼前一切反倒像假的。
此時,陸之遠的媽媽,我的婆婆衝上臺來。
她在我耳邊低聲快速道:
“昭昭,你彆氣。媽現在就去收拾她。”
見婆婆氣勢洶洶地走來,陶若彤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
陸之遠擋在陶若彤面前,不高興道:
“媽,有話好好說。”
婆婆狠狠瞪向陶若彤:“都怪你,下賤胚子!”
陶若彤被罵得再次紅了眼,她含淚催問我:
“謝明昭,你說句話啊。”
“我沒想搶走之遠,我只是想光明正大地陪着他,這也不行嗎?”
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是。不行。我不同意。”
陸之遠輕笑一聲:“昭昭,你未免太貪心了。”
“我已經和你共生了這麼多年,現在我想分給陶若彤一點,你就不願意了?”
“那你只能失望了。我是我自己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陸之遠正穿着我坐紅眼航班去意國定做的西服,眉眼依舊俊美。
卻不是我熟悉的人。
我苦澀道:“陸之遠,共生只能是兩個人。”
陸之遠沉下臉:“你確定?”
不等陸之遠再問,婆婆粗暴地把陸之遠拽下臺。
陶若彤一臉擔心地跟過去。
陸之遠沒有轉頭,只是向後面的陶若彤伸出手。
陶若彤立馬握住。
兩人熟練地像牽過千萬遍。
直到此刻,我才確信,他們真的揹着我,在一起了。
在一起很久了。
站在花團錦簇的舞臺上,入目卻是所有人同情或嘲諷的眼神。
我也想走,四肢卻像灌了水泥似的動彈不得。
最該和我一起面對的人已經走了。
共生,如今只是我強求來的牢籠,何必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