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婚宴沒結束,我就先回婚房了。
陸之遠緊跟着我回來了,他像甚麼事也沒發生過那樣。
語氣親熱溫柔:
“老婆,累了吧?去沙發躺會,我給你倒杯小甜水。”
我扶着椅背坐下來:“陸之遠,我們談談吧。”
陸之遠動作一頓,他轉過頭,無奈道:
“老婆,我知道你想說甚麼。”
“可我對你付出那麼多,你總該讓渡一部分自由給我吧。”
我聞言如遭雷擊。
我從未跟陸之遠強調,是我把自己的生命力分給他。
因爲我不想要他感激我,我只想要純粹的愛。
沒想到陸之遠會這麼輕賤我所珍視的感情。
我不由心頭火起:
“我從來沒有查過你的手機,也沒有限制過你跟誰交往,你還不夠自由嗎?”
“一定要讓你隨意出軌,把我當傻子似的耍纔行嗎!”
陸之遠沉下臉,薄脣抿出譏誚的弧度:
“怪我把你寵過了頭。謝明昭,你可能還沒弄清楚我們之前的關係。”
“我愛你,叫共生,我不愛你,你就是寄生蟲。”
“你冷靜一下,好好想想。”
苦澀在嘴裏瀰漫,堵在咽喉,我努力把眼淚往肚子裏吞。
這些年,我確實像個寄生蟲似的,緊緊依附着陸之遠。
從相依爲命的媽媽抑鬱自S後,我也不想活了。
是14歲的陸之遠把我從車流間救下來,抱回路邊。
也是他收起我家裏所有尖銳物品,在客廳打了大半年的地鋪,生怕我想不開。
否則,我早就跟着媽媽離開這個世界。
後來的我也習慣了,每天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見陸之遠。
他嘴角清淺的笑意,總讓我感覺到熨帖又安寧。
門鎖響了一聲,是陸之遠正在拉門。
他要走。
我想也不想就衝過去,把門按上。
“你不許走,哪裏也不許去!”
我死死地盯着陸之遠,眼眶不爭氣地泛紅泛酸。
陸之遠先是吃了一驚,繼而用手狠狠撥了撥頭髮。
然後他踢掉鞋子,光腳走回客廳。
他沒走,可他看着我,眼神清清楚楚地在說:
“滿意了嗎?我配合你的無理取鬧了。”
我顫抖着手把門反鎖,強忍哽咽:
“我和陶若彤,你只能選一個。”
“事情徹底解決之前,你哪裏也不許去。”
不想再看陸之遠控訴的眼神,我去了主臥。
窗外的萬丈晴空照不到我,堅冰覆蓋的心臟又沉又疼。
不知過了多久,我隱約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繼而是門嘣一聲關上。
我難以置信地走到客廳。
陸之遠已經不在了。
我拉開大門。
正撞見陸之遠和陶若彤拉着手往外跑。
風吹來兩人的笑鬧聲:
“之遠,我們好像在私奔啊。”
“快點,被她看到又要發瘋了。”
“她媽是瘋子,她發瘋不是很正常嗎。”
媽媽有抑鬱症的事,我只跟陸之遠說過。
他居然把我最不願示人的傷口送給陶若彤當樂子。
心臟和頭腦都徹底冷靜下來,我叫住了陸之遠:
“陸之遠!”
兩人聞聲回頭。
陶若彤輕輕拽了下陸之遠,陸之遠馬上邁開長腿。
我垂下雙手,平靜告知:
“陸之遠,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陸之遠沒有停下。
兩人更快地跑走,臉上有佯裝的驚惶。
他們不是怕我,只是想羞辱我:謝明昭,你就是瘋子、怪物。
看着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我把電話打給了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