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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幫我重新整理好簡歷的第三天，我接到了第一個面試電話。
是一家做連鎖零售的公司，招區域運營督導。
職位描述我看了三遍，跟我以前做的事情幾乎一模一樣。
我換上離婚前買的那件藏藍色西裝，對着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
糖糖趴在牀上看我，託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好漂亮。"
"媽媽去打怪獸。"我捏了捏她的臉，"乖乖等媽媽回來。"
面試地點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八層。
前臺讓我填了一張表，然後把我引進一間玻璃隔斷的小會議室。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進來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看起來比我小個五六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彆着個公司徽章，上面寫着"人力資源總監——方晟"。
他坐下來，翻開我的簡歷，眼神掃了一圈，嘴角往下壓了一下。
"沈以晴女士，你上一份工作是2019年離職的？"
"是的。"
"那中間這五年......"他用筆尖點了點那一欄空白，"在家？"
我說是，全職帶孩子。
他"哦"了一聲，把簡歷往桌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
"我們這個崗位壓力比較大，需要頻繁出差，節假日也不一定能休，你這個情況......方便嗎？"
我說方便，孩子已經上幼兒園了。
他點了點頭，但眼神裏那層東西沒散。
"那個......沈以晴女士，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這個崗位其實是個比較高壓的位置......"
他還在鋪墊。
我直接打斷他。
"方總監，我想直接問一下。"
"你們這個崗位，是因爲我五年空窗期就直接否掉，還是願意看我的實際能力？"
"因爲如果是前者，我們今天就不用再聊了，我不想浪費彼此的時間。"
"但如果是後者——"
我把重新整理過的簡歷推到他面前，第一頁，那一行數字清清楚楚。
"十一個門店，年營業額兩千三百萬，零斷貨季度，帶出過三個後來升了區域經理的組長。"
"這五年我在家帶孩子，但我的判斷力、我的經驗、我對這個行業的理解——沒有過期。"
方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拿起簡歷，重新翻了一遍。
這一次，他翻得很仔細。
從寫字樓出來，我站在路邊等紅綠燈。
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淮發來的消息。
"怎麼樣？"
我想了想，回了三個字。
"打了個平手。"
他秒回。
"平手就是贏。你進去之前他們壓根沒想給你機會。"
我看着這句話，嘴角動了一下。
紅燈變綠，我邁步走過去。
揹包裏，那份簡歷還壓得整整齊齊。
上面每一個數字，都是我的。
沒有人可以替我否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