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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律師翻完材料，在本子上寫了幾筆。
“唐女士，我直說了，從財產角度來講這段婚姻對你的保障非常有限。你確認要走離婚這條路嗎？”
“確認。”
“如果後續訴訟，需要感情破裂的證據，理由方便說嗎？”
我想了幾秒鐘。
“家裏所有的密碼都是他前女友的生日，門鎖、WiFi、保險櫃、手機和支付密碼，全是0912。WiFi叫jy0912。”
方律師抬起頭。
“持續多久了？”
“三年。搬進來第一天到現在。”
“你跟他提過嗎？”
“提過兩次。他說是隨手設的好記，說我太敏感。”
方律師在本子上畫了一道橫線。
“好，協議初稿大約三到五個工作日給你。”
“好。”
從律所出來，下午四點。
路過甜品店，玻璃櫃裏有一隻九塊九的小蛋糕，插着一根細蠟燭。
我看了幾秒，沒買。
回到家，宋衍舟還沒下班。
我換了拖鞋站在客廳中間，第一次認真看這間房子。
沙發是深灰色的，我喜歡暖色。
窗簾是冷白的，我喜歡亞麻。
書架上有一排從來沒翻過的法語原版小說，我不懂法語。
搬進來的時候整套房子已經裝修好了，宋衍舟說不用再折騰。
我彎腰從牀底拉出保險櫃，輸入0912。
鎖彈開。
裏面放着結婚證、房產證、幾份保險合同。
最底下壓着一個黑色的小首飾盒。
我拿出來打開。
一枚銀色戒指，內圈刻着一行小字。
Yue0912。
我們的婚戒他常年摘下來放在牀頭櫃。
這枚戒指卻在保險櫃裏，壓在最裏面。
我把戒指盒合上，放回原處，蓋好保險櫃，推回牀底。
打開衣櫃另一半，宋衍舟那邊最角落有一個帆布袋。
拉開拉鍊，裏面是一疊明信片和幾封信。
最上面一張明信片字跡很秀氣。
衍舟，巴黎很美，下次一起來。
落款只有一個字：月。
我一張一張往下翻。
巴黎，倫敦，冰島。
每一張同樣的落款：月。
最後一張的郵戳是四年前。
他們五年前分手。
他一張沒扔。
我按原來的順序放好，拉上拉鍊，推回衣櫃角落。
許棠又發來語音追問，不然今晚別想睡了。
我打字：保險櫃密碼0912。
裏面有一枚戒指，刻着他前女友的名字和生日。
許棠回了一條語音，只有1個字。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