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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婚房那天,家裏裝了最新款的指紋鎖。
我剛伸出手指想錄,許言卻一把按滅了屏幕。
“系統有點卡,你先用密碼吧,過幾天再錄。”
我當時沒多想,乖乖背下了那串繁瑣的數字。
直到有天我出門倒垃圾沒帶手機,被鎖在門外凍了半個小時。
那時我才發現系統根本沒卡,只是早就錄滿了別人的指紋。
有我的好閨蜜林知夏的,有她爸媽的。
甚至連林知夏養的那隻金毛,都單獨錄了一個狗鼻紋。
這把鎖,只防住了我這個每天在家裏洗衣做飯的正牌妻子。
而這樣的偏心,其實早有預兆。
上週我急性腸胃炎,疼得冷汗直冒,求許言送我去醫院。
他在玄關換鞋,頭也不回:
“我公司有個急會,你自己打車去吧。”
等我一個人在急診熬到半夜,虛弱地推開家門時。
卻聽到客廳裏傳來許言溫柔的哄聲:
“乖,喝了藥肚子就不疼了。”
原來他所謂的急會,就是給林知夏的那隻金毛喂益生菌。
我看着自己手背上發青的針眼,終於釋然了。
不屬於我的地方,我不留了。
......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廚房裏。
沒有像過去五年那樣,提前給許言備好早餐。
許言從臥室出來時,餐桌空蕩蕩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早餐呢?”
我握着水杯,語氣平靜。
“不想做。”
許言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他拿起外套,語氣淡淡的:
“那我路上買一份。”
話音剛落,他手機忽然響了。
是林知夏的語音。
她聲音帶着哭腔:
“許言哥,毛毛昨晚吐了一晚上......”
許言的神色幾乎瞬間變了。
“你先別慌,把東西收拾好,我現在趕過去。”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往玄關走。
我站在原地,忽然開口:
“許言,我昨晚也吐了。”
許言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我,眉心微蹙。
“你不是已經去過醫院了嗎?知夏一個人住,身邊沒人。”
“再說,她不是你閨蜜嗎?我過去看看,不也是替你照顧她?”
“你們閨蜜之間互相幫一下,怎麼了?”
熟悉的話語砸下來。
我一時竟分不清,是胃還在疼,還是心口更疼。
五年裏,他總是這樣解釋。
照顧林知夏,是因爲她是我閨蜜。
陪林知夏搬家,是因爲她是我閨蜜。
深夜接林知夏回家,也是因爲她是我閨蜜。
好像只要加上這層關係,我所有的不舒服都變成了小題大做。
門很快關上。
屋子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在廚房,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我做了五年早餐,有一天不做了,他不問原因。
林知夏的狗只是吐了一晚,他就急着趕過去。
原來人的心偏起來,真的連遲疑都不需要。
我放下水杯,拿起手機。
公司郵箱裏,三天前HR發來的外派意向確認函還靜靜躺着。
新加坡項目組。
爲期三年。
我看了幾秒,點下了“確認”。
確認郵件發送成功後,我開始收拾客廳。
茶几上有個快遞盒,是昨天許言拿回來的。
我隨手撕開。
裏面是一套進口狗用關節保健品。
收貨地址是這個家。
備註寫着:
【知夏的毛毛,關節不好,要按時喫。】
我指尖頓了一下。
上個月,我膝蓋舊傷發作,疼得下樓都困難。
我跟許言說想買個護膝。
他那時正低頭回消息,連眼皮都沒抬。
“網上隨便買一個就行,又不是甚麼大毛病。”
我把鏈接發給他,問哪個好。
隔了半天,他回我:
“你自己看着辦吧,我不懂這個。”
最後我自己買了最便宜的那款。
戴了兩天,邊緣磨得皮膚髮紅。
而林知夏的狗關節不好,許言親自查資料,親自下單,連備註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把快遞盒放到門口鞋櫃上。
出門上班時,我在玄關換鞋。
鞋櫃旁放着一雙粉色毛絨拖鞋。
限量聯名款。
是林知夏的。
而我的拖鞋,是搬家那天許言在超市隨手拎的灰色塑料拖鞋。
他當時說:“反正都在家穿,舒服就行。”
原來他不是不體貼,只是從來沒想過把體貼給我。
中午,我在工位喫飯。
旁邊同事聊起部門小李下週領證。
有人笑着問我:
“念念,你和許言五年了吧?怎麼還沒領證?”
我笑了笑,沒接話。
可心頭卻還是堵住了。
我第一次提領證,是戀愛第三年。
許言說:“再等等,等我把貸款還完。”
第二次,是戀愛第四年。
那時貸款已經還完了。
他依舊說:“再等等,你就這麼恨嫁嗎?”
第三次,是第五年年初。
我把民政局預約頁面發給他。
他看了一眼:“再等等,最近有點忙,下個月吧。”
下個月又變成下個月。
五年。
三個再等等,也印證着三個謊言。
三本日曆都翻完了,許言連民政局在哪都不知道。
可林知夏領養金毛那天,他陪她跑了三趟寵物店。
在“共同撫養人”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還發了朋友圈。
【歡迎家庭新成員。】
我那時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眼眶發酸,卻還是替他找理由。
他說過,他只是幫忙。
他說過,林知夏一個人在這座城市不容易。
他說過,她是我最好的閨蜜,他照顧她,也是在替我省心。
說得多了,我差點也信了。
手機震了一下。
HR回了郵件。
【沈經理,已收到您的確認,外派審批流程今日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