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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模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年級第一。
全班都在替我鼓掌。
只有坐在教室中央的許軟軟紅着眼低下頭,像我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人生。
班主任第一個走過去安慰她。
我的竹馬陸嶼也站了起來,把自己的水杯塞進她手裏,低聲哄她:
“沒事,下次第一一定是你的。”
我剛低頭想翻卷子,眼前忽然飄過幾行紅色的字。
【劇情提示:惡毒學霸女配已進入高考讓分階段。】
【三天後,你會在誓師大會上失控,讓出發言資格。】
【高考前夜,你會心軟,把押中的作文素材和押題本送給女主。】
【最終,女主逆襲上岸,男主爲她心動,而你淪爲落榜陪襯。】
我手指一僵。
下一秒,陸嶼已經走到我桌前,皺着眉看我。
“軟軟這次已經夠難受了。”
“蘇梔,你就不能別次次壓她一頭嗎?”
我盯着他,忽然覺得荒唐。
原來不是我活得不對。
是這本書,從一開始,就要我輸。
......
那幾行字燒在眼底,閉上眼也甩不掉。
【劇情提示:惡毒學霸女配已進入高考讓分階段。】
我把數學整理冊從桌角拽過來,手指壓住封面。
這不是普通筆記。
高二成績下滑那次,我一頁頁補回來的。
第一頁右上角寫着四個字——別再心軟。
紙邊翻得起毛,熒光筆換過三輪。
新提示跳出來。
【今晚第二節晚自習,許軟軟會來借你的數學整理冊。】
【她會紅着眼說只想看兩道題的思路。】
【你如果借,這本冊子不會再回來。】
我盯了十秒,打開抽屜,把整理冊鎖進去。
倒要看看準不準。
第二節晚自習過半,許軟軟果然從前排走過來。
她停在我桌邊,眼圈紅紅的,聲音放得很輕,剛好讓前後三排都聽得見。
“蘇梔,我不整本借......就最後兩道大題,我實在想不通,能讓我看一眼嗎?”
一字不差。
我的手指下意識碰了一下抽屜邊。
以前這種時候,冊子大概已經遞出去了。
我攥住指尖,抬頭。
“不方便。”
許軟軟愣住。
“......甚麼?”
“不方便,我今晚自己要用。”
她臉上血色一下褪盡。
字幕提示立刻彈出。
【若你拒絕,她會更委屈。】
【所有人都會覺得你更惡毒。】
下一秒她眼眶就紅了。
“我不是要抄......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解題順序。”
“不方便就算了。”
最後四個字含着哭腔,剛好讓全班都聽見。
後排有人停了筆。
旁邊收書包的人側過頭。
目光全壓到我身上。
陸嶼走過來。
他先看了許軟軟一眼,再皺着眉盯住我。
“就看兩道題,你至於嗎?”
我笑了一聲。
“你的筆記借她。”
他臉色沉下來。
“蘇梔,你明知道我數學沒你好。”
“所以我數學好,我就欠她的?”
他噎住了。
我太熟悉他這種眼神了。
每次許軟軟一掉眼淚,他看我都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人。
他明明甚麼都沒問,卻已經先替另一個人判了我錯。
許軟軟眼淚掉下來,抬手擦了一下,動作不大,卻足夠讓全班都看見。
“至於嗎,就一本冊子......”
“人家眼睛都哭紅了。”
我坐着沒動,只覺得荒唐。
我只是沒借自己的東西。
可在他們眼裏,我已經成了那個仗着成績好甩臉色的人。
班主任正好從後門巡進來。
許軟軟搶先開口,聲音又乖又委屈。
“沒事老師,是我想借蘇梔的冊子,她今晚還要用,是我打擾她了。”
班主任看我那一眼,不重,卻比責備更難受。
“蘇梔,高考前大家壓力都大,能幫就幫一把。”
陸嶼緊跟着補了一句。
“老師,她最近可能壓力太大了。”
一句話,就把所有問題都釘在了我頭上。
我看着他們,忽然甚麼都不想說了。
書包一提,起身就走。
陸嶼在後面喊我名字,我沒回頭。
回到家,我抽出草稿本,寫下一行字:
如果我一直不按劇情走,會怎麼樣?
字幕很快浮出來。
【你可以不讓。】
【但劇情會替她找補,也會替你定罪。】
我盯着那兩行字,心一點點沉下去。
它不是在幫我躲刀。
它是在告訴我,刀會從哪來,怎麼落。
我重新落筆,又寫下第二句:
那如果我不解釋,不心軟,也不回頭呢?
這次,血字刷得更快。
【明天,劇情會拿走的,不會只是你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