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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數字在往下跳動,季時晏的短信跟着冒出來。
【你們去哪兒了?】
【我沒別的意思。安姨有鼻炎,安染跟我說過她得遠離油煙。】
可前陣子我媽因爲腰突才進過醫院,她不能久站,更不能炒菜。
安染的話他記得,輪到我媽,醫生的囑咐他全然忘了。
【不就是喊你媽做次飯嗎?你要計較多久?】
【下次,下次我就讓安姨做,行不行?】
我搜了下對話框,從安染回國開始,他說過36次下次。
他要去接機,下次再陪我去產檢。
說好週末帶我媽去景點。
臨出門前,他突然說安染剛回來,他得帶她熟悉環境。
反正以後總有時間,下次再去。
我媽給我準備的生日蛋糕被安姨吃了,
他說一個蛋糕而已,下次補給我。
我不需要“下次”,我要的是“現在”。
他不是不懂,只是他給了別人。
輪到我,只有不會兌現的下一次。
在門口等車的時候,我們剛好碰上對門的鄰居。
“小宜!回來了,恢復得怎麼樣?”
我笑着和她寒暄,往旁邊讓了讓:“這是我媽媽。”
沒想到她驚呼一聲。
“啊?!你老公怎麼不早說?”
“上次他只介紹安姨給我認識,我還以爲這位是你家保姆阿姨......”
我渾身一震,連鄰居離開都沒發覺。
直到媽媽抽出手,把上挽的袖子拉下來。
袖口邊緣蹭上一點污漬,她慌忙用手蓋住,像是怕別人看見。
“閨女,媽是不是又讓你丟臉了......”
心忽然刺痛。
我媽總是眼裏有活,爲了方便,習慣了簡衣簡褲。
媽媽到家的第一天,季時晏拉着我說:
“相宜,這裏不比你老家。”
“以後讓你媽注意一下打扮,別讓鄰居見了笑話。”
話音剛落,我和在客廳裏手足無措的媽媽對上視線。
那天起,季時晏在我心裏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怎麼會。”
我握緊她的手,只怪自己認清得太晚。
快到餐廳,手機鈴聲一直在響。
一接通,就是季母幾乎衝破耳膜的責怪。
“你現在自己孩子也不想要了?!”
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神情緊張。
我默默將音量調小,走到街邊。
一路上,她的指責不停。
“我們時宴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你怎麼還有臉讓他訂的託管?”
“都說農村出來的皮實。怎麼就你家這麼嬌貴,啊?”
我的腳步停住。
“他說是我讓他訂的託管?”
季母冷哼一聲。
“怎麼?敢做不敢認,又想說是時宴的主意?”
“真不知道我兒子看上你哪了?當初非要娶你這麼個吸血的祖宗回家。”
“自己的房子非要給岳母留間房,親媽都不管。”
我攥緊手機:“那是我的房......”
季母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媽也真是臉皮厚!上來說是要帶孩子,結果是賴在這白喫白住。”
想起那半碗白粥,還有真把我媽當保姆使喚的季時晏,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還沒停:“要不是小染之前出國了,你以爲還能輪得上你?”
每次通話,季母都會提到季時晏的初戀安染。
反反覆覆告訴我,是我撿漏,是我不配。
可一開始追我的,是季時晏。
我的不舒服,季時晏也一直都知道。
但他只會用甜言蜜語解決,讓我不要和長輩計較。
我知道季母有高血壓,我也不願讓他爲難。
這根魚刺一直卡在嗓子眼,今天不必再忍了。
不想多費口舌,我直接掛掉電話,隨手拉黑刪除。
轉過頭,卻看到媽媽眼角帶淚。
“是不是媽非要上來,害親家母誤會你了?”
我心頭一酸。
媽媽估計也沒想到,幾次見面都帶着笑臉的季母,會說這樣的話。
正準備和媽媽講清楚,身邊停了輛熟悉的車。
季時晏推開車門,朝我們走來。
“怎麼打不通你電話?找了你們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