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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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裝好人。

因爲好人死得快,壞人至少能挑個順眼的墳。

嫡姐把私會外臣的帕子塞進我妝匣,想讓我替她受罰。

我當場咬破手指,在帕角寫下她情郎的官籍。

父親怒斥我敗壞門風,要把我送給六旬鹽商做妾。

我便把他這些年替人改換軍糧的密信遞到御史臺。

家破那日,滿街都罵我冷血。

我坐在空宅裏喝完一盞涼茶,等來了皇后的車駕。

她說九皇子性子軟,府中女人心思毒,幾次差點傷了他的命。

她還說,九皇子雖不得勢,卻是陛下心尖上的幼子。

七位皇兄,個個護他護得緊。

我聽到這裏,忽然覺得這婚事香得很。

有權,有靠山,還有一府仇人給我立功。

洞房夜,九皇子攥着袖口,聲音輕得像要碎。

“夫人,她們都不喜歡我。”

我剛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女子冷笑:“殿下又在裝可憐給新王妃看了?”

......

喜房的門被人從外推開。

冷風捲進來,喜燭晃了兩下。

我抬眼,看見一個穿素白衣裙的女人站在門口。

她頭上只戴一支銀簪,面上掛着淺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敬意。

她身後跟着嬤嬤、丫鬟,還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九皇子裴硯初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往我身後退了半步。

那動作很輕,卻讓我看清了這府裏的規矩。

一個皇子,在自己的洞房裏,怕一個妾。

素衣女人慢慢走進來,朝我敷衍一福。

“妾身柳含煙,見過王妃。”

她嘴上說見禮,腰卻只彎了一寸。

我沒有叫起,也沒有發怒。

我看向她身後。

趙嬤嬤抬手,直接把喜娘和伺候的人趕了出去。

門被反扣上。

一聲輕響,斷了外頭的眼睛。

柳含煙走到合巹酒前,伸手掀開酒盞。

“殿下身子弱,喝不得烈酒。”

她轉身,接過趙嬤嬤捧來的湯盞。

“這是妾身親手熬的安神湯,殿下喝了,夜裏才能安穩。”

裴硯初低聲道:“今夜是我與王妃的洞房。”

柳含煙笑意淡了。

“殿下又要任性了?”

她端着湯走近,聲音壓低,卻讓屋裏所有人聽得清楚。

“新王妃剛入府,不懂殿下病情。殿下若不喝,明日出了事,外頭只會說王妃剋夫。”

我聞到湯裏有一股極淡的苦杏味。

我手指搭在袖口上,沒有動。

皇后說她們幾次差點傷了裴硯初的命。

眼前這碗湯,應當就是第一件功勞。

柳含煙把湯遞到裴硯初脣邊。

“殿下,喝吧。”

趙嬤嬤上前一步,按住裴硯初的肩。

他的肩薄,衣料下的骨頭很硬。

被這麼一按,他臉色白了下去。

“不要爲難夫人。”

他抬眼看我,聲音很低。

“不關她的事。”

柳含煙輕笑。

“殿下還真會疼新人。”

我拔下發間銀簪。

屋內幾道視線同時落在我手上。

趙嬤嬤厲聲道:“王妃新婚夜動簪,是要見血嗎?”

我沒有理她。

我用簪尖沾了半滴湯。

銀色簪尖很快暗下去,黑痕從尖端往上爬了一小截。

屋裏靜了。

柳含煙臉上的笑停住。

我把簪子舉到燭火旁,仔細看了一眼。

“殿下,這府裏誰管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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