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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寨子有個規矩,姑娘到了二十八歲還沒嫁出去,就要在六月六那天當衆拋繡球。
接住繡球的男人,無論願不願意,都得娶她。
這次和男朋友出來旅遊,本來是他爲了挽回我們之間的關係才提議的。
吵架吵了半年,他說:「端午我們出去走走吧,就我們倆。」
我以爲是二人行。
到了地方纔知道,這裏也是他女同事阿秫的家鄉。
更巧的是,明天就是六月六。
阿秫今年正好二十八。
當晚,我看見阿秫給他發了消息:「川哥,我不想嫁給陌生的男人,你來幫我接一下繡球吧,走個過場就好。」
我說不合適。
他卻不以爲然:「又不是真的娶她,就是幫個忙而已。」
我還想再說些甚麼,季川冷着聲打斷我:「人家阿秫一個小女孩不容易,你就不能大度點?」
我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沒說話。
再有三天我也要參加寨子裏的習俗選擇未婚夫了。
而我們花瑤族的第一條規矩就是——女子擇夫不能要二手貨。
......
吊腳樓沿街排布,隨處掛着喜慶的紅綢。
季川站在我旁邊眼底透露着興奮。
我抬頭默默看了眼他,心口漲的厲害。
當地有百年習俗,在曬穀場舉辦繡球擇親,接下繡球,繫上紅繩,便視作定下婚約。
這些昨晚在阿秫發來消息後,我都告訴了他。
可他卻說:「也就你們會信,這都是那些人怕你們嫁不出去騙你們的。」
「阿秫不也沒說啥,就你大驚小怪。」
我冷着臉不說話。
他以爲我在跟他鬧脾氣,語氣軟了些:
「行了行了,我不去總可以了吧。」
可他還是來了。
還特意換了當地的民族衣服。
這讓我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我們去西安旅遊。
正好碰到一家店有花瑤族的衣服。
我纏着他好久,求他陪我一起穿。
可他卻嫌棄地看了一眼,就走遠了。
我以爲他是不喜歡顏色太豔的衣服。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他不是不喜歡。
他只是不喜歡有關我的一切。
很快鑼鼓響起,鋪天蓋地的喧鬧聲徹底打斷了我的思緒。
阿秫已經上了臺。
笑吟吟衝着季川揮手。
季川也衝她點了點頭。
這種旁若無人的氛圍壓的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看向季川,拉住他手腕聲音有些發抖。
「你......能不能別去?」
他回頭看我,眼底是光有的不耐煩與輕視。
「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就是走個過場,玩玩而已,你能不能別這麼矯情?」
話落,他甩開我的手,沒有一秒停留,朝繡臺中間走去。
阿秫舉着繡球,見他過來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她得意地揚了揚眉。
隨後手中的繡球輕輕一拋落入季川懷裏。
季川愣了兩秒,欣喜若狂。
全場瞬間沸騰。
聲音大到我眼睛有些酸澀。
喜婆快步上前,將同心綢牢牢系在季川和阿秫的手腕上。
季川轉向她,眼神溫柔。
有人開始起鬨,「親一個,親一個。」
季川下意識抬頭看我,可人羣早已把我淹沒。
起鬨聲越來越大,我好不容易擠出去。
就看到季川親了一口阿秫的臉。
他扭頭看到我,稍微愣了一下。
張了張嘴。
卻又被阿秫挽着胳膊上了繡樓。
繡樓上。
阿秫愧疚地看着他。
「川哥,其實我還瞞了你一件事。」
「族長說這次接到繡球的人,要在繡樓當着大家的面拜天地喝交杯酒纔算成功。」
季川看了下我,神色猶豫。
「這恐怕不太好。」
「畢竟,祁葭纔是我的女朋友......」
阿秫立刻道:「不是真的成親,就是走個過場。」
「在場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別人了......」
她眨着眼睛撒嬌:「川哥,你人最好了~」
「拜託拜託,就再幫我一次。」
阿秫豎起一根手指頭,「最後一次。」
季川無奈地點了點頭。
用手指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
「好,幫你。」
我站在樓下。
看着他們二人之間親暱的動作。
有些反胃。
下一秒,手機響了兩聲。
我打開看。
是季川發來的,上面只有一句話。
「等下我要跟阿秫拜天地,你不要鬧。」
我盯着這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掏出手機給阿嬤打了個電話。
「阿嬤,三天後擇夫節幫我報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