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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當場又打了三個電話。
招生辦、教育局、考試中心，輪流打了一遍。
每一個人說的都是同一句話：
系統裏有，考場是第七中學，沒有任何問題。
張老師最後一個電話掛掉的時候，我聽見他在電話裏壓着嗓子吼了一句："那你們來現場看看，這裏連個人影都沒有！"
對方大概是說讓我們等通知。
張老師把手機攥在手裏，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看我。
我知道他想安慰我。
但他沒說出口。
因爲現在這個情況，說甚麼都是假的。
"老師，"我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意外地緊繃，"我們去別的考點問問？萬不是系統出錯了，把我分到另一個地方了？"
張老師點頭，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對，有可能，走，我們去第三中學問一下。"
第三中學是這片區域另一個高考考點。
我們開車過去，張老師讓我在門口等着，他自己衝進去找負責人。
我站在門口，看着一波一波的考生湧進去。
每個人都揹着透明文具袋，手裏攥着准考證，臉上寫滿了緊張和興奮。
有人走過我身邊，和我撞了個對眼，衝我笑了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張老師出來了，臉色很難看。
"第三中學沒有你的信息。"
我閉了一下眼睛。
"第五中學呢？"我問。
"去問。"
我們又跑了第五中學、第八中學。
答案都一樣。
沒有我的信息。
系統裏只有一個考場——第七中學。
一個廢棄了三年的地方。
八點十五分，張老師把車停在路邊，雙手撐在方向盤上，沉默了很久。
我坐在副駕駛，低頭看着那張准考證。
地址欄還是空白。
"老師，"我輕聲開口，"我還有多少時間？"
張老師看了一眼表，沒說話。
我自己算了算。
八點十五。
考場要求八點半前入場，八點五十五分停止入場，九點整正式開考。
我還剩四十分鐘。
張老師重新發動了車，聲音很低："我再打一次考試中心，這次我要找他們主任。"
電話打出去，一直在等待接通。
十二年。
我念了十二年的書。
從來沒有逃過一節課，從來沒有交過一次白卷，高三這一年，我的成績一直壓着全年級前三。
不能讓自己的努力白費！
張老師的電話終於接通了，他壓低聲音開始說情況，越說越急。
"考試中心查到的考場信息沒錯呀，打壓的准考證也都是檢查過的，是不是你高考壓力太大，得了幻覺？"
我的目光落在那張空白的准考證上，停了很久。
這不可能！
昨天晚上，我把准考證壓進枕頭底下之前一直反覆確認。
地址欄是有字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