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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社恐的賣房銷售。
算房貸、盯合同,我一人能幹翻整個後勤部。
可面對提着現金的客戶,我憋了半天只擠出一句“這房......挺好”,硬生生把人晾走。
店長氣急敗壞,把我連人帶計算器丟到負二樓賣爛尾車位。
銷冠同事甩着我零鴨蛋的業績單嘲笑。
“客戶坐面前你能沉默到人家自己走,你是來賣房還是來守靈的?”
隔天,公司第一社牛賀星也被丟了下來。
這人滿嘴跑火車,能把客戶哄得當場掏錢,卻連面積單價都算不清,天天因寫錯合同被退單。
店長指着我倆大罵。
“一個三棍子打不出屁的啞巴,一個連合同都不會寫的騙子,去地下室一塊爛死吧!”
我看着賀星,卻像看到了無價之寶。
我兩單打獨鬥是廢柴,拼在一起就是房產界的銷冠戰神!
我強忍着社恐,拍了拍社牛的肩膀,發出蚊子般的聲音。
“大區第一,獎金五五分。幹不幹?”
......
賀星猛地一拍那張積滿灰塵的辦公桌
“成交!”
“老子早受夠了張輝和王猛耀武揚威的嘴臉!”
他拉過一把破摺疊椅,大馬金刀地在我旁邊坐下。
“說吧,咱們第一步怎麼把這層地下室的垃圾清空?”
我拉開辦公桌,翻出爛尾車位圖紙和一份產權清單。
賀星盯着圖紙。
“張輝這是真想把咱們往死裏整啊。”
“你看看這圖紙,這片區域的車位面積比標準車位足足小了兩個平方。”
“更別提這片爛尾區連產權證都還沒辦下來,只能籤長租協議。”
“這種連老頭樂都停不進去的破地方,白送人家都嫌佔買房名額,根本推不出去!”
我沒搭腔,指了指屏幕,賀星湊過去唸道。
“這三十個車位是連排的,中間沒有阻隔。”
賀星眉頭緊鎖。
“連排有甚麼用?誰家買三十個車位停一排自行車?”
我點開另一張網頁截圖,上面是距離我們小區不到三公里的新開業華南生鮮批發市場。
賀星湊近屏幕,我感到一陣輕微的侷促。
“生、生鮮老闆最缺的......”
我聲音有些發緊,語速卻因爲緊張而不自覺地加快。
“是市區內能隨時快速週轉的冷鏈倉儲。”
我把做好的投資回報測算表遞給他,賀星瞪大眼睛念出上面的結論。
“這三十個車位打包買斷長租,均價只要十五萬。”
“打通後加裝保溫層和大型製冷設備,改造成冷庫。”
“按周邊冷庫租金算,每平米每天十塊錢。扣除電費和設備折舊費,一年就能賺回百分之十八的成本。這個數字,遠超樓上張輝他們主推的精裝房!”
賀星眼前一亮。
他一把抓過我手裏的計算器,盯着上面的數字看了足足五秒。
“臥槽,李昭昭,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他猛地站起身,原地轉了兩圈。
“水產區的老闆最看重貨品進出的速度,距離就是命脈。”
“我們只要拿這個回報率去跟他們談,這根本不是賣車位,這是在給他們賣提款機!”
他立刻翻開隨身的筆記本,開始整理話術大綱。
地下室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店長張輝叼着煙走了進來,身後跟着銷冠王猛。
王猛夾着煙,把一截菸灰直接彈在我剛打印出來的核算表上。
“喲,兩位大仙在這兒研究火星基地呢?”
他抖着腿,滿是嘲弄。
“這堆破水泥地,連收破爛的都不要。你們還真拿它當寶了?”
張輝吐出一口菸圈,掃過我們。
“公司不養閒人。我把你們放下來,是給你們最後一點體面。”
“月底考覈墊底,自己主動提離職。別等我下發辭退通知書,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我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膛,喉嚨發緊。
賀星張嘴就要罵回去,我一把在桌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垂着眼眸不敢抬頭。
王猛見我們不說話,一腳踢在我們的辦公桌腿上。
“啞巴配騙子,真是絕配。”
“趕緊去天橋底下定做兩個要飯的碗吧,免得下個月餓死在街頭。”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將怎麼合理避稅的話術本,推到他面前。
賀星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光比剛纔更亮。
“等老子的好消息。”
他大步離開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