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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夜,爲了佈置場地我爸不慎被道具壓傷了右腳。
我讓未婚夫開車送我們去急診時,他卻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機。
“這點傷塗點紅花油就行,大晚上的別這麼矯情?”
話落,我爸強忍着鑽心的疼,把帶血腳往身後縮了縮。
他摩挲着那套廉價西裝,眼角擠出討好的笑。
“妮兒,爸沒事,就擦破點皮,別因爲這事跟小江吵架。”
可到了夜半,他卻疼得無法安睡。
我滿心焦灼,正要叫救護車,指尖卻劃到閨蜜林夏的朋友圈。
【一點小傷而已,某人非要送我來醫院,醫生說再晚點傷口就癒合了~】
配圖裏,向來淡漠的江祈汌正捧着她的手,一臉緊張地爲她掛號。
我望着疼得滿頭冷汗的父親,忽然覺得好累。
我抬手給那條朋友圈點了贊,隨後平靜的取消了次日的婚禮。
這爛透了的東西,早就該扔了。
......
走廊的白熾燈份外刺眼。
父親坐在塑料椅上,右腳踝腫的老高。
淤血順着腳背蔓延。
他低着頭,手指不安的摳着褲縫。
“安安,要不咱回去唄。”
“這大半夜的,掛號費多貴爸真沒事。”
我蹲下身,眼眶澀的發疼。
“爸,就拍個片子求個安心,咋們不差這點錢。”
話落,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江祈汌的來電。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程安,你大半夜發甚麼瘋?
取消婚禮這種氣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電話那頭,江祈汌的聲音透着慣常的不耐煩。
背景音裏還有林夏呼痛的聲音。
“祈汌哥,你別對安安姐那麼兇。
都是我不好,惹安安姐生氣了。”
我握緊手機,壓住心裏的不耐冷聲道。
“江祈汌,我沒和你開玩笑,我真的不嫁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緊接着傳來一聲冷笑。
“行,你接着鬧,不就是沒陪你去醫院嗎?”
“你爸就一點皮外傷,你非要上綱上線,程安你甚麼時候這麼不可理喻了!”
我閉上眼,不想在和他多費口舌。
直接選擇了拉黑。
隨後起身去繳費。
可我剛把銀行卡遞過去。
收費員就面無表情的把卡推了回來。
“餘額不足。”
我直接懵了。
這卡是我和江祈汌共同存的結婚基金。
裏面明明存有三十萬的結婚錢。
我有些慌亂的打開手機看流水。
只見上面顯示,十分鐘前卡里的錢被轉入了一個陌生賬戶。
備註是:夏夏工作室尾款。
一陣寒意從身後湧起。
我站在隊伍裏,突然覺得喘不上氣。
“安安,怎麼了,是不是錢不夠?”
父親單腳跳了過來,滿臉侷促。
他哆嗦着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用塑料布包着的袋子。
“爸這兒有,你拿去用。”
他一層層解開袋子,露出裏面疊的皺巴巴的零錢。
那是他掃大街一點點攢下的。
眼淚突然砸在手背上。
我有些狼狽的握住他手時。
一件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
“怎麼哭成這樣?”
江祈汌溫潤的聲音落在我耳邊。
他手裏提着我最愛喝的粥。
那一瞬間,我真有點恍惚。
七年前,我急性腸胃炎住院。
他也是這樣冒着大雨跑遍半個城市,把熱粥護在懷裏帶給我。
心裏的氣,似乎稍微消散了那麼一點。
“祈汌,你。”
話音未落,他直接抽走我手裏的銀行卡。
“林夏傷口有點深,小女孩要打止痛針。
我手機沒電了,這卡我先拿去刷了。”
“你爸那點小傷,用醫保卡開點止痛藥就行。”
他看都沒看父親一眼,轉身走向一邊的急診通道。
那碗粥被塞進我手裏。
明明是很滾燙的溫度,卻讓我心裏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