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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南城第一心理諮詢師被稱爲最完美的婚姻關係代表。
結婚的第十年,我拿着重度抑鬱診斷,在他的診室外猶豫不決。
他正忙着和離婚的女明星一對一療愈。
我聽見顧璟說:
“我完全理解你和不愛的人結婚有多痛苦。”
“就像兩個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強行組合。”
“因爲我也是這樣。”
女人抽泣,“可你當初爲甚麼選擇她?”
“又爲甚麼和她在一起這麼多年?”
顧璟嘆氣,滿是遺憾。
“因爲我錯過了摯愛。”
“既然都是將就,和誰都沒有區別。”
我看着診斷證明上那行小字:
患者慎重考慮終止妊娠,接受抗抑鬱MECT電擊治療。
我在流產手術單上籤了字,在電擊治療上勾選了同意。
......
洗衣機裏是顧璟換下來的襯衫,口袋裏有卡片。
“謝謝你無條件地接住我所有破碎的情緒。十年前的我們,終於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林茉”
領口是女士香水的甜膩。
我的腦海裏幾乎可以浮現出林茉依偎着和他耳鬢廝磨的畫面。
我反覆擦拭着。
那香味若有若無充斥着整個家,我幾乎喘不過來氣。
顧璟下班回來看見卡片微變了神色。
“只是我今天接診的患者的感謝信。”
原來是白天診室裏離婚的女明星。
“可是你從來不接情感糾紛類的諮詢。”
顧璟冷着臉,“我是醫生,不能見死不救。”
“你如果總是這麼喜歡找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我們沒甚麼好聊的。”
我不經意按住受傷的手腕,血洇出來。
顧璟緩了神色,拿來醫療箱。
“怎麼總是這麼不小心。”
“跟你說過很多次,做事要專心。”
很久之前開始,我間歇性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失去味覺、出現幻嗅。
經常回過神來發現有莫名其妙的傷口,握着利器。
我看着顧璟給我低頭包紮,很仔細。
抱着最後一絲希望。
“如果我說我懷孕了呢。”
顧璟想說甚麼被鈴聲打斷,我聽見女人在哭。
他只匆匆丟下一句,摔門而出。
“別拿這種事博取關注。”
那串我和他從海島蜜月帶回來的手工貝殼風鈴狠狠撞擊着。
我顧不上穿鞋光腳跑到門口。
“你去哪裏?”
“你甚麼時候回家?”
回應我的只有樓梯間空蕩蕩的迴音。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我說出他不想聽的話,或者不做他想讓我做的事。
他會立刻離開家。
但凡我發一條信息、打一個電話,就會被立刻拉黑。
在這段感情裏,我總是惴惴不安。
我打開日記本,自從我意識到我產生了嚴重的焦慮和抑鬱行爲後。
每一次失常行爲我都會記錄下時間和事件。
厚厚一本。
我以爲這樣顧璟就會相信我是真的病了。
會真的爲我破一次例,和我一起治療這段婚姻給我帶來的後遺症。
原來顧璟不是不能破例,只不過是我不配成爲那個例外。
一直到深夜,風鈴響了。
顧璟把一份夜宵放在桌上,默不作聲去洗澡。
這是他的習慣,是冷戰後和好的信號。
他換完衣服出來,“怎麼不喝羹?暖胃。”
“裏面有豆腐。”
“又是因爲結節?從醫學角度來說,適當喫對你並沒有影響。”
“我對豆製品過敏。”
他記得我有結節。
卻忘了我誤食豆製品休克,在急診住了三天。
“那就別喝。”
顧璟睡在沙發上,沒進臥室。
黑暗中手機亮了,他發來的。
【林茉不方便住在外面,會在家裏住一段時間。】
【你把客房收拾出來。】
未讀紅點提醒我流產手術已排期,問我是否確認手術。
我點了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