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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沙發上的溫度已經涼了。
冷掉的羹凝了薄薄一層皮,冒着細密的小泡。
手部神經失控,湯沒倒進垃圾桶,淌了一地。
我跪在地上擦拭,指甲縫裏都是豆腥味。
密碼鎖聲音響起,顧璟領着女人站在門口。
很熟悉,他手機隱藏相冊裏有一張她的背影。
林茉略過我提前放好的一次性拖鞋,穿着高跟鞋踩在我手工縫製的地毯上。
朝我莞爾一笑,“抱歉,我穿不慣。”
我買的用品都是成雙成對的,沒有多的。
顧璟從鞋櫃裏拿出我的新拖鞋。
又順手把他和我一對的拖鞋丟進垃圾桶,穿上了另一雙新的。
“那雙舊了,正好我也換一雙。”
“鞋舊了,人也舊了嗎?”
櫃子上鏡面照出我缺乏睡眠疲倦的臉。
顧璟不解地蹙起眉,“只是一雙鞋而已。你真是越來越敏感了。”
我看着地毯上的細跟鞋印。
以前是顧璟說市場賣的地毯膠水的含量高,有甲醛。
而入戶處是一個家品位和溫度的展現,需要一塊地毯。
所以我用羊絨一點點鉤織了三個月。
在尾處特地用金線繡了名字縮寫:G&X。
而那塊鞋印正正好好踩在“X”上面。
顧璟向她介紹起家裏,客廳外正下小雨,天陰沉沉的。
“這是一個開放式陽臺,她種了很多花。你平常可以在這裏喝下午茶。”
林茉倚着門框輕咳一聲。
“薔薇很美,只可惜我對它過敏。”
我過去把陽臺門用力合上,“你可以不去陽臺。”
顧璟不同意地搖搖頭,“家裏要通風,難免有氣味進來。安全起見,暫時拆掉吧。”
我不說話,他語氣陡然變得嚴厲。
“夏未央,薔薇可以再種。”
我想起剛買下這套房的時候,陽臺是內嵌式的。
是我念叨着要在陽臺上種滿花,顧璟特地改的。
如果當初知道種了十年的花是會被剷掉的,又何必要改。
顧璟帶着林茉去房間。
一打開門,林茉就嬌氣地捂住半張臉。
客臥長久不用,難免有一些黴味。
顧璟轉身把林茉的包隨手放在我的化妝桌上。
我示意他拿走,“這是主臥,客臥在對面。”
“林茉住主臥。”
“顧璟,你還知道甚麼是主臥嗎?她住主臥,我住哪?”
“她是病人,客臥的採光通風沒有主臥好。你住客臥。”
“你是要和她一起住主臥嗎?”
顧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這段時間,我住辦公室。”
我看着他,試圖在他眼裏找到一點愛意。
“可我也病了。”
他浮現出不耐,“我是醫生。你有沒有病,我比你清楚。”
“夏未央,請你控制好你的情緒。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手機震動提醒我流產手術在今天下午。
我收拾好證件,聯繫了律師擬離婚協議。
這段被漠視的婚姻,積年的沉痾,我不想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