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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咬牙花了五兩僱了輛穩妥舒適的馬車。
彈幕對此很有意見。
【他昨晚偷溜出去把戲樓老闆吊在樑上拿鞭子抽,今天坐個馬車就不行了?】
我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少年靠在軟墊上,臉色蒼白,手裏還捧着我塞給他的暖爐。
見我看他,他立刻彎了彎眼:「阿姐,我不累。」
嘴脣都白了,還不冷。
我把自己的披風也蓋到他腿上:「不冷也蓋着。」
【......】
馬車駛出城門,經過一處集市時,有人在賣糖人。
小時候,周圍農戶家的小孩都有糖人就阿稚沒有。
我買不起,只能照着模樣給他捏了個麪糰。
他狠狠地將麪糰摔在地上,說自己最討厭糖人。
我伸手揉揉他的頭感嘆道:「真是男大十八變。」
少年抬眼看我:「變了很多?」
「是啊,變得溫柔、體貼、懂事。」
他慢慢彎起眼睛:「那阿姐喜歡嗎?」
「不喜歡。」
他的笑意頓僵住。
我嘆了口氣,把他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你從前會跟我哭會跟我鬧,沒買到想喫的便躺在地上耍賴。」
我替他攏好披風:「在姐姐這,你可以不用這麼懂事。」
記得當時我找到他時,他正被人五花大綁地扔在牀上。
我衝過去扯開繩子,誰知那繩結一碰便散。
繩子綁得這樣松,他竟然都沒想過逃走。
定是被欺負得連求生的念頭都沒了。
我將外袍緊緊裹在他身上,哭着將他帶離那是非之地。
馬車停在死人谷外,車伕丟下我們便跑走了。
我只得帶着阿稚徒步走進谷中。
我循着土裏有拖拽痕跡搜索,看見草叢裏有個無舌銅鈴。
我剛拿起,銅鈴便發出輕響。
面前的山壁轟然裂開,黑暗中掠出三道影子。
「躲好!」我拔刀迎上去。
三個黑衣鬼面刀法看着兇狠致命,落點卻偏得厲害。
我看準破綻,打得十分順手。
我收刀回頭。
阿稚正靠在牆邊,笑意盈盈的拍手:「阿姐好厲害。」
我被誇得很受用:「小意思,等你身體恢復了我也教你幾招。」
【暗衛:這輩子沒打過這麼窩囊的架。】
暗道盡頭,是一扇刻着鬼面的石門。
我猛地推開石門。
牢中一男一女同時看過來。
少女抓着欄杆,欣喜地問道:「你是來救我們的?」
我正暗自竊喜這三百兩賺得很輕鬆時,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少年臉上。
那雙眉眼比六年前長開許多,眼下卻仍是我記憶中的黑色淚痣。
我看着牢中的少年,又回頭看向身後眼角紅痣的阿稚,腦中一片空白。
「阿稚?」
牢裏的少年渾身一僵。
他盯着我的臉,先是錯愕,隨即驚恐地後退:「你怎麼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