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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全家趕往酒店辦升學宴。
他們三人一桌接着一桌敬酒,紅包拿到手軟。
我被指派到門口寫禮金名單。
服務員誤以爲我是工作人員,把我招呼來使喚去時。
爸媽在臺上驕傲介紹。
“這是我大兒子林時嶼,他高考660分,打小我就知道他是塊當機長的料。”
“他好哥們兒周賀然,710分學霸一枚,北平學校搶着要。”
“這是我小女兒林時舒,她6 42分,又可以去北平當哥哥和周賀然的小尾巴咯。”
妹妹扭捏着往媽媽懷裏鑽。
哥哥和周賀然寵溺看着她。
酒喝了三輪。
有個同班家長突然想起我。
“你們二女兒林安夏呢?怎麼沒來。”
“聽我兒子說她讀書很厲害,高考多少分,小姑娘錄到哪所高校啦?”
三人打鬧的動作頓住。
出分那天,他們跟現在一樣,先後查看對方的分數。
唯獨沒有看過我的。
爸媽尷尬咳了兩聲,視線移了一圈。
發現我正在幫忙上菜,很是欣慰。
“分數不重要,安夏怕我們兩個老人在家孤單,報了家附近的學校。”
“哪所?”
“南亞職業技術學院。”
“那不是大專嗎?!”
同學家長驚呼。
氣氛凝固,親戚們乾笑着打圓場。
“安夏這孩子懂事,聽話,讀甚麼學校無所謂。”
“能在家照顧父母,替時嶼時舒分擔孝心也是好的。”
“是吧,安夏?”
懂事,聽話,有孝心。
寥寥幾個字扎的我耳朵生疼。
我沒有反駁。
“嗯”。
繼續低頭幹着手上的活。
一羣人哈哈兩句將話題移回三個高材生身上。
晚上,周賀然給我打了三個視頻。
我手機卡頓,又恰好在線上給別人補課。
最後一個才接到。
畫面還沒同步,責怪的聲音先砸來。
“打了三個視頻才接,下午找你說話也不理我。”
“還在因爲投票的事怪我?”
“沒有。”
周賀然的臉在晦暗中,語氣不耐。
“我知道你不想三天兩頭被叫回家幹活,可我不能對不起兄弟,你妹妹也想去北平看看。”
“那我呢?”
我沒忍住,質問出聲。
他頓了一瞬。
“林安夏,我就知道你在怪我。”
“票數又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你爸媽也有參與啊。”
是啊。
我爸媽也有參與。
小時候爸媽明知道家裏有三個孩子,偏偏只買兩顆糖。
一顆給哥哥,一顆給妹妹。
我看到了,哭着鬧。
爸媽爲了公平起見,實行投票。
可票數跟糖果一樣,始終落不到我身上。
爲了去北平,我悶頭包攬家務活,給周賀然換來投票權。
甚至怕他爲難,多爭取了一票。
可最後呢。
依舊一票都落不到我身上。
“林安夏,你真是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周賀然賭氣掛斷電話。
我沒再爲自己解釋。
想獨自去北平的心愈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