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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後,我把教練發來的退訓表放到媽媽面前。
簽名那一欄,清清楚楚寫着她的名字。
“你憑甚麼替我拒絕?”
媽媽只看了一眼,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你每天早出晚歸地練箭,最後能有甚麼用?念念這次進的是市級比賽,老師說她很有希望拿獎。”
“可我的集訓是國家隊選拔。”
“那又怎樣?”
她把通知推回來,語氣裏透着不耐煩。
“射箭是你的愛好,甚麼時候不能練?你妹妹身體不好,好不容易能登臺一次,你這個當姐姐的就不能幫幫她?”
我盯着退訓表,眼淚突然落在媽媽的簽名上。
我慌忙擦掉,不想讓他們看見。
七年的努力,在他們眼裏只是一句愛好。
林謙也開口。
“蕊寧,媽也是替家裏考慮。你身體好,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念念錯過這次,可能再也上不了臺。”
“她上不了臺,爲甚麼要我放棄集訓?”
“你怎麼能這麼說?”
林謙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是你親妹妹,照顧她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況且家裏這些年也沒少給你交訓練費,你就不能懂事一次?”
我差點笑出來。
訓練費從獎學金裏出,護具是我去箭館打工換來的,可他們從來沒有問過。
林蕊念坐在媽媽身邊,眼圈慢慢紅了。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拖累你了?”
“我沒有這麼說。”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
她捂住胸口,顫抖的聲音中帶着幾分委屈和脆弱。
“要不我不參加了,反正姐姐一直都不喜歡我。”
媽媽扶住她,回頭便衝我發火。
“你非要把她刺激的犯病才滿意嗎?”
林謙忙着找藥,周宴也蹲到林蕊念身前安慰她。
他們全都圍到了她身邊,沒有人發現我也在哭。
周宴安頓好林蕊念,纔過來和我說話。
“蕊寧,你別在這個時候耍脾氣。”
“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集訓名額。”
“留在本地訓練不也一樣嗎?”
他放軟語氣,伸手想拉我。
“而且你走半年,念念怎麼辦?她現在離不開人,你就當幫我一次。”
我避開他的手。
“她離不開人,所以你們替我放棄前途?”
“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
周宴嘆了口氣。
“你一直比念念堅強,少一次機會不會怎麼樣。她從小就沒有安全感,我們多照顧她一點也是應該的。”
我看着他,鼻子一陣發酸。
他明明知道我也會難過,還是選擇讓我退讓。
我不想當着他的面哭,轉身回了房間。
我撥通教練電話。
教練聽完始末,把電子申請表發給我。
“你昨天已經滿十八歲,只要今晚十二點前提交,就能撤銷監護人代簽的退訓。”
我填完電子申請表,簽下名字。
“如果我去了,要訓練多久?”
“封閉六個月,能不能進正式隊,全看你自己。”
我按下提交,審覈通過的消息很快彈了出來。
教練馬上就打來電話。
“林蕊寧,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