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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屋裏冷冰冰的。
我走進浴室,脫掉身上粘着泥沙的衣服。
熱水沖刷在傷口上,疼得我渾身發顫。
洗完澡,我靠在臥室牀頭,拿出手機翻看林思思的朋友圈。
她又發了新動態。
照片裏是兩碗冒着熱氣的小米粥,背景是邱遠在廚房忙活的側影。
配文:【某人雖然嘴上兇,但大早上還是給我熬了粥。有被暖到。】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關掉微信給急診科主任打了個電話。
“主任,我是沈敬。下週去西部山區醫療援助的名額還有空缺嗎?”
主任有些驚訝:
“你不是下個月就要和邱遠結婚了嗎?大山裏條件惡劣,一去就是兩年,你開甚麼玩笑?”
“沒開玩笑,名額如果還在,把我的名字報上去吧。”
對方沉默片刻:
“沈敬,你想清楚了?這可不是鬧着玩的,那邊缺醫少藥,交通也不方便。”
“我想得很清楚,謝謝主任。”
掛電話不到十分鐘,林思思刪了那條早餐的朋友圈。
隨後,邱遠的電話再次打過來。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沈敬,你昨晚究竟哪去了?”
“打你電話不接,發信息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擔心了你一整晚?”
“你擔心我,所以一整晚都在林思思家裏還給她做早餐?”
邱遠有些語塞,隨後惱怒道:“你能不能別這麼狹隘?”
“昨天風太大,林思思家陽臺的鋼化玻璃整塊碎了,砸傷了腳。”
“我是個救援隊員,換作任何一個市民向我求助,我都會去幫忙。更何況她是我戰友的妹妹!”
電話裏突然傳來林思思的驚呼聲:
“啊!阿遠,好燙!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再給你盛碗粥......”
邱遠立刻把手機拿遠一些,語氣有些無奈:
“你別動,放那讓我來,腳上有傷不知道嗎?”
接着,他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
“我現在沒空跟你扯這些沒用的,你自己在家裏好好反省一下,別天天疑神疑鬼的。”
電話被掛斷。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突然釋懷了。
下午,我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急診科的同事看到我身上的傷口,嚇了一跳。
“沈醫生,你這是跟人打架了?怎麼搞成這樣?”
“颱風天滑了一跤,不小心撞玻璃上了。”我隨口說。
清創、縫針、打破傷風。
整整一下午,我坐在長椅上輸完兩瓶液。
傍晚回家,我剛打開門,就看到邱遠站在玄關換鞋。
他脫下救援服,露出結實的小麥色手臂。
看見我提着藥袋,邱遠眼神有些躲閃,隨即走過來想接過去:
“去醫院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買的甚麼藥?”
我側過身,沒讓他碰到我的手。
邱遠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一沉。
“沈敬,你這又是擺臉色給誰看?”
這時,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邱遠當着我的面接起電話,柔聲說:
“思思,怎麼了?藥吃了嗎?別怕,醫生說了按時吃藥就沒事。對,晚上記得反鎖門。”
我繞過他,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把抗感染的藥喫下去。
邱遠掛了電話,大概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小敬,別生氣了。”
“昨天真的是特殊情況,身爲救援隊長,我不能對人民羣衆的生命財產安全視而不見,對不對?”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裏,低聲哄着。
我聞到他身上甜膩的女士香水味。
我一動不動,冷聲說:“你身上有股味道,去洗澡吧。”
邱遠有些尷尬地鬆開手,抱怨道:
“我是去救災,身上能有甚麼好聞的。行了,我現在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