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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上,司儀說要玩"蒙面認新娘"。
三個姑娘蓋上紅蓋頭,新郎摸手認人。
我穿着母親留給我的鳳冠霞帔,站在最邊上。
全場起鬨:
“新郎官,十年感情啊,可別認錯了。”
陸時硯走到我面前。
只碰了一下指尖,就轉身牽起了另一個人的手。
"是她。"
全場歡呼。
司儀笑着問:"新郎官兒,您確定嗎?"
他聲音雖輕卻篤定。
"她手指上有繭,從小彈鋼琴磨的。"
"她怕冷,手心總是溼涼的。"
"她右手無名指第二個關節,比旁人彎一點。"
全場安靜了一瞬。
蓋頭底下,我的手慢慢攥緊。
因爲他說的每一樣,都是許棠的習慣。
有人小聲笑:
“新郎這也太熟了吧。”
我掀開蓋頭。
滿場掌聲停了。
周聿白的笑僵在臉上。
許棠站在他面前,眼圈紅紅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哥第一個站出來。
“行了,婚禮小遊戲而已。”
“棠棠今天確實像新娘,聿白認錯也不奇怪。”
我看着我哥。
突然覺得沒意思了。
我轉身離席。
剛到走廊,就聽見周聿白壓低聲音打電話。
“嗯,是我安排的遊戲。”
“棠棠說過,想穿一次鳳冠霞帔嫁給我。”
“她的願望,我來圓。”
朋友問他:
“沈梨要是生氣了呢?”
周聿白嗤了一聲。
“她能去哪?”
“跟我耗了十年,除了嫁我,誰還要她?”
我忽然不想進去了。
我點開那個置頂了十年、卻從沒敢發消息的人。
“還娶我嗎?”
......
我把手機扣進掌心,指尖還沾着鳳冠垂珠上的涼意。
身後宴廳裏,司儀已經開始圓場。
“哎呀,剛纔就是個小遊戲,大家別往心裏去啊。”
“新娘子害羞,出去補妝了,咱們先請新人準備下一項。”
置頂頭像跳出一行字。
【在哪?】
我發了酒店定位。
那邊回得很快。
【等我。】
我剛把手機收好,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周聿白站在拐角處,臉色不太好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站在這裏。
那通電話剛掛,他眼裏的不自然還沒散乾淨。
“沈梨。”
他先開口,語氣壓着火。
“今天這種日子,你能不能別鬧?”
我笑了。
“我鬧甚麼了?”
周聿白眉心一沉。
“當着那麼多賓客掀蓋頭,轉身就走,你覺得好看?”
我看着他身上的新郎服。
紅色暗紋,是我陪他試了三家才定下的。
那天他嫌麻煩,說中式婚服太誇張。
可許棠一句“像古代成親,好浪漫啊”,他當天就交了定金。
我問他:
“你安排這個遊戲的時候,覺得好看嗎?”
周聿白眼神動了一下。
“誰跟你說是我安排的?”
我沒有回答。
他停了兩秒,語氣放軟些。
“行,就算是我安排的。”
“許棠今天是伴娘,她以前也開玩笑說過想試試鳳冠霞帔。”
“我只是讓她開心一下。”
我點點頭。
“拿我的婚禮,讓她開心一下。”
周聿白臉色徹底冷下來。
“沈梨,你非要這麼說?”
這時,我哥沈敘從宴廳出來。
他手裏還端着半杯酒,看見我們站在走廊,立刻皺眉。
“小梨,差不多行了。”
我看向他。
沈敘嘆了一聲。
“聿白剛纔也不是故意的。”
“許棠手上那些特點,確實明顯。”
“再說了,人家從小身體不好,今天給你當伴娘,也挺不容易。”
我嗓子裏卡了一下。
“所以她像新娘,也是我的錯?”
沈敘臉色有些掛不住。
“你怎麼現在說話這麼衝?”
“我是你哥,我還會害你?”
周聿白像終於找到臺階,伸手來拉我。
“走吧。”
“賓客都等着。”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走廊盡頭,許棠也出來了。
她還沒換下那身伴娘服。
紅蓋頭被她抱在懷裏,眼睛紅紅的。
“沈梨姐,對不起。”
“我剛纔真的不知道聿白會選我。”
她說着,把紅蓋頭遞給我。
“要不你重新戴上,我們再來一次?”
周聿白立刻皺眉。
“你道甚麼歉?”
許棠低下頭,聲音更小。
“可大家剛纔都笑了。”
“我怕沈梨姐覺得我搶了她的風頭。”
沈敘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
“別瞎想。”
“今天你也很好看,大家誇你兩句很正常。”
我看着我親哥護在她身前。
忽然想起高中畢業那天。
我和許棠同時穿紅裙子拍照。
媽媽說我穿得喜慶。
沈敘卻把外套披到許棠肩上,說:
“棠棠皮膚白,紅色更襯她。”
那天我也笑着站到了邊上。
原來我這輩子,真的很會站邊上。
宴廳裏有人出來催。
“新郎新娘,快點啊,敬茶環節要開始了。”
周聿白看向我。
“進去。”
我沒有動。
他聲音低下來。
“沈梨,別讓我在今天下不來臺。”
我看着他。
“那你剛纔有沒有想過,這個遊戲也讓我下不來臺?”
周聿白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一個遊戲而已。”
“你現在鬧,是想讓所有人看我們笑話?”
許棠立刻拉住他的袖子。
“聿白,別兇姐姐。”
“要不敬茶的時候,我不上臺了。”
沈敘馬上說:
“不行,你是伴娘,流程都排好了。”
“你不上,才更尷尬。”
我看着他們三個人。
新郎,哥哥,伴娘。
沒有一個人問我疼不疼。
“敬茶是吧?”
周聿白以爲我鬆口了,臉色緩了些。
“嗯。”
他伸手來牽我。
我避開,自己往宴廳走。
“走吧。”
“別耽誤許棠當伴娘。”
周聿白的手又一次落空。
我沒回頭。
因爲手機在袖子裏震了一下。
那個人發來一句。
【三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