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今天怎麼遲到了？你哥的咖啡我替他接的，美式，他喝不慣。"
前臺的姐姐把杯子遞給我，表情帶着點同情。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快步走進辦公區的時候，哥哥已經坐在工位上了。
西裝熨帖，坐姿端正，臉上掛着淡淡的笑。
旁邊圍着兩個女同事，正在聊天。
"林哥，你週末有空嗎？我們部門團建——"
"林哥你這個方案寫得太好了，我能拿去參考一下嗎？"
哥哥笑着一一回應，語氣溫和得像個模範。
我把咖啡放到他桌上，他抬頭看我一眼。
"臉色不太好，昨晚熬太晚了？"
旁邊的女同事趙姐笑了，"你對你妹也太好了，還關心她睡沒睡好。"
哥哥笑了笑，"她幫我太多了，我心疼她。"
趙姐轉頭看我，"你哥對你真好，我要有這麼個哥哥，做牛做馬都願意。"
我扯了扯嘴角。
回到自己工位，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堆積的郵件。
上午十點，哥哥叫我。
"幫我去行政部拿個文件，順便看看打印機好了沒，昨天卡紙了。"
十點半，又叫我。
"樓下幫我取個快遞，是我給媽買的按摩儀。"
十一點，他走過來，把一沓材料放我桌上。
"這個下午要交給王總，你幫我整理一下格式，我還有個會。"
我說好。
午飯時間，我端着盒飯在工位上喫。
哥哥和同事去了樓下的日料店。
茶水間傳來實習生的聲音，隔着一面薄牆，清清楚楚。
"她中午都不出去喫飯的嗎？"
"從來不去，要麼在工位幹活，要麼在幫他哥跑腿。"
"天吶，她工資多少啊？"
"聽說就實習生標準，四千多。"
"四千多還天天加班到凌晨？她又不是他祕書。"
"她就是她哥的祕書，人形工具那種。"
有人笑了一聲，"人家自願的吧，她哥可是癱瘓了五年，那種感情......"
"行吧，反正我做不到。"
我把耳機塞進耳朵，音樂開到最大。
下午三點，哥哥開完會回來。
"格式怎麼還沒改好？王總催了。"
我說，"馬上。"
他看了一眼我的屏幕，"字間距不對，行距也不對，你今天怎麼了？"
"我重新弄。"
他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
"妹，我知道你累，但這個月考覈很重要。"
"我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很多事真的離不開你。"
"再撐撐，好嗎？"
我點頭。
他走了。
我改完文件發過去的時候，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晚上回到家，我媽正在廚房煲湯。
看見我進來，她笑着說，"你哥說今天你狀態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
"嗯。"
"那你早點睡，明天精神點，別讓你哥操心。"
她盛了一碗湯端出來，放在餐桌上。
是給哥哥留的。
我在冰箱裏翻了翻，拿了塊前天的麪包。
我媽看了我一眼，"湯還有多的，你要喝自己盛。"
"不用了。"
我回房間，關上門。
坐在書桌前，打開一個很久沒登錄的網頁。
省藝術學院的官網。
招生簡章上寫着，社會考生報考年齡上限二十五歲。
我今年二十二。
還有三年。
但三年之後呢？
我關掉頁面，躺回牀上。
手機響了，是陶然的語音。
"你不回我消息我就一直髮，林織你給我聽着，週六你必須出來，不然我去你公司堵你。"
我聽完，打了一行字過去：【週六下午，老地方。】
她秒回一串感嘆號。
我把手機放下來，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我媽那天打電話時的語氣。
輕描淡寫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信了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