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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抬起手,似乎想一巴掌扇過來。
裴行舟眼疾手快地攔住他。
“林叔,聽聽剛考完,壓力大,別跟她計較。”
他轉頭看着我。
“給安安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我看着裴行舟那張熟悉的臉。
曾幾何時,這張臉是我在黑暗中最期待的光。
我發燒時,他會揹着我去醫院。
我被人欺負時,他會擋在我面前。
可現在......
“憑甚麼?”我直視着他的眼睛。
裴行舟眉頭皺得更深。
“你已經甚麼都有了,成績、前途,你都有了。”
“安安只有我們,你讓讓她怎麼了?”
我扯了扯嘴角。
“她只有你們?”
“她有爸媽的偏愛,有哥哥的縱容,還有你的保護。”
“而我,除了成績,甚麼都沒有。”
鄭安安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喘息起來。
“哥哥,我頭好暈......”
她整個人往裴行舟懷裏倒去。
裴行舟立刻抱住她,滿臉焦急。
“安安你怎麼了?”
媽媽嚇得臉色慘白,趕緊去包裏翻找藥瓶。
爸爸指着我,手指都在發抖。
“安安要是出了甚麼事,我饒不了你!”
林越一把將我推開。
他們簇擁着鄭安安,急匆匆地衝出門。
防盜門砰地一聲關上,屋裏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靠在牆上,肩膀一點點滑落。
肩膀撞擊牆壁的地方隱隱作痛,卻抵不過心裏的空洞。
......
第二天一早,班主任打來電話。
“林聽,學校決定下週三辦表彰大會,到時候還要請你上臺發言。”
老師的聲音裏滿是驕傲。
“記得把你爸媽都叫上,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我握着手機,喉嚨有些發乾。
“謝謝老師。”
掛了電話,我正猶豫着怎麼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
大門開了,他們帶着安安回來了。
爸爸正在打電話。
“對,下週三中午,最大的包間。”
“我家小女兒要辦成人禮兼安慰宴。”
“她這次沒考好,心裏難受,我們做家長的得好好補償她。”
我僵在了原地。
下週三。
和我的表彰大會是同一天。
林越看我沒動,眉頭立刻皺起。
“昨天闖了禍,也不知道去醫院看看安安。”
“現在發甚麼呆。”
我沒接話,慢慢開口。
“下週三,學校要給我辦表彰大會。”
“老師讓你們一起去。”
林越聽到後,不屑地笑了一聲。
“表彰大會有甚麼好去的?不就是吹牛嗎?”
爸爸掛斷電話看着我。
“下週三不行,安安要辦成人禮。”
我攥緊了拳頭。
“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我是市狀元。”
媽媽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
“狀元就能不認妹妹了?”
“安安這次受了這麼大的打擊,你還非要去開甚麼表彰大會?”
“你知不知道親戚們會怎麼看安安?”
我看着媽媽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你們有想過,別人會怎麼看我嗎?”
“市狀元表彰大會,父母雙親一個都不在場。”
林越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林聽,你別太自私了。”
“下週三,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酒店待着。”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
“我不去。”
爸爸猛地把包扔在桌子上。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家門,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
我看着他暴怒的臉,只覺得無比疲憊。
“好啊。”
“那就不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