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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帶着春桃出了門。
我名下有幾間首飾鋪子,是母親留下的產業。
我坐在最大的那間二樓,翻看賬本。
掌櫃小心翼翼地問:“東家,您突然要盤點所有存銀,是侯府有甚麼急用嗎?”
“把鋪子裏的現銀全部清點出來,換成飛票。”
“全部換成飛票?那鋪子還怎麼週轉?”
“不周轉了。”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出風去,這間鋪子,我要賣。”
掌櫃大驚失色,正要勸阻,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懷璟哥哥,這間鋪子的首飾好漂亮,比縣主府的那些好多了。”
安平縣主嬌滴滴的聲音穿透了樓板。
我走到欄杆處往下看。
沈懷璟正陪着安平縣主站在櫃檯前,眉眼間帶着少見的耐心。
“喜歡甚麼隨便挑,算我的。”
安平縣主歡呼一聲,指着櫃檯最中央的紫檀木匣子。
“那個紅寶石頭面,我要那個!”
夥計面露難色:“這位客官,那是我們東家的非賣品,是鎮店之寶。”
安平縣主委屈地撅起嘴,拉了拉沈懷璟的袖子。
“懷璟哥哥,我就要那個。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戴過這麼好看的頭面。”
沈懷璟眉頭一皺,直接掏出一錠金子拍在櫃檯上。
“叫你們東家出來,我出雙倍的價錢。”
我順着樓梯緩緩走下。
“沈大人好大的手筆。”
沈懷璟愣了一下,眉頭擰緊。
“宋南音,你怎麼在這?”
“這是我的鋪子,我爲何不能在這?”
我走到櫃檯前,將那錠金子推了回去。
安平縣主看到我,立刻往沈懷璟身後躲。
“姐姐別生氣,我不知道這是姐姐的鋪子,我不要了......”
嘴上說着不要,眼睛卻死死盯着那套頭面。
沈懷璟將她護在身後。
“宋南音,你昨晚鬧夠了沒有?今天還要當着外人的面給安平難堪嗎?”
我平靜地看着他。
“我怎麼給她難堪了?這套頭面是我生母留下的遺物,不賣。”
沈懷璟冷哼一聲。
“遺物?你侯府庫房裏多少你母親的遺物,少這一套又如何?”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安平下個月要進宮謝恩,需要一套拿得出手的頭面。你作爲未來的當家主母,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我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氣笑了。
“她進宮謝恩,與我何干?我爲甚麼要用我母親的遺物去給她做臉面?”
沈懷璟臉色徹底沉了。
他壓低聲音:“宋南音,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若再這麼善妒,下個月的婚事,我看也不必辦了!”
過去六年,他這一招每次都管用。
我看着他篤定的眼神。
“好啊。”我退後一步,“既然沈大人這麼想要,我賣。”
沈懷璟愣住了。
安平縣主立刻破涕爲笑,從他身後探出頭。
“多謝姐姐割愛!”
我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別急着謝。這套頭面,市價五千兩。既然沈大人要買,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算你一萬兩。”
沈懷璟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萬兩?宋南音,你瘋了?你想錢想瘋了嗎!”
我直視他。
“買不起就滾。”
沈懷璟咬牙切齒地冷笑。
“好,好得很。宋南音,你現在真是掉進錢眼裏了。一萬兩是吧?我給你!”
他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重重地拍在櫃檯上。
“拿了錢,以後別再拿這套頭面說事!”
我讓掌櫃清點銀票,確認無誤後,將那個紫檀木匣子推給了他。
“銀貨兩訖,沈大人慢走。”
沈懷璟臉色鐵青地帶着安平縣主出了門。
走到門口時回頭:“宋南音,你今天這般胡鬧,我只當你在喫醋。等你想通了,自己來沈府認錯。”
他篤定我會去認錯。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轉頭吩咐掌櫃。
“把這一萬兩也換成飛票。另外,通知牙人,這間鋪子立刻出手,價格好商量,只要現銀。”
掌櫃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回到侯府,我拿出空白冊子,將沈家送來的聘禮逐一登記造冊,金銀玉器、綾羅綢緞、古玩字畫。
然後讓春桃全部封存進偏院庫房。
貼上封條的那一刻,春桃紅着眼問我。
“小姐,您真的不要沈公子了嗎?您等了他六年啊。”
“六年而已,總好過搭上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