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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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頂級刑事律師結婚的第七年。

爲了縮短和他的距離,我偷偷當了法律博主。

我不僅不露臉,還開着變聲器。

專門諮詢離婚糾紛。

今天一開播,立刻有神祕人刷了十個嘉年華。

提問很奇怪。

“我想諮詢的不是法律。”

“是如何能心甘情願地讓愛我很多年的女人和我離婚。”

“爲甚麼?”

他嘆氣,“七年,我從白手起家到年入千萬。”

“我和她差距越來越大,她很笨,不懂我。”

我突然心悸切斷了直播。

點開背景。

一片黑,只有一朵孤零零的梔子,一幅畫。

是去年陸景堯豪擲三百萬拍下的孤品,給南梔的年終獎。

原來想離婚的是我老公。

我當了他七年助理,他說我沒有實習生懂他。

圖書館借閱記錄裏172本法律書籍和寄存的9大本厚厚的手寫筆記,都是我努力走向他的證明。

我想起他不止一次提過離婚,我以爲是夫妻情趣。

原來是早有預謀。

我親手擬了第一份離婚協議。

這次離婚,我來提。

......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裝進文件袋,準備去找陸景堯攤牌。

剛到家樓下就聞到一股惡臭。

有人罵,“哪來的死貓啊,臭死了!”

我下意識低頭,卻看見灌木叢中露出的半截尾巴。

太熟悉了。

藍灰色的。

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一隻十九歲的老貓。

那隻老貓叫大喬,媽媽叫我小喬。

我打電話給陸景堯。

“大喬死了。”

是南梔的聲音,“明天律所年會當我舞伴好嗎?”

他注意力都在她。

“好,現在陪你去買禮服。”

“喬蔓,我有事先掛了,你留言。”

他沒聽見。

能開家門的除了我和他,只有南梔。

是陸景堯說經常讓南梔取文件,錄了指紋。

密碼鎖記錄顯示她早上刷了指紋。

一進去看見陽臺的窗戶大開, 大喬從這裏掉下去的。

我打開自動餵食機的監控記錄,想再看看大喬。

監控裏大喬在喫飯。

被拎走了,我眼睜睜看那雙腿走向了陽臺。

大喬剛吃了一口,餓着走的。

一進律所,我就闖進陸景堯辦公室。

被出軌的女人正在痛哭,掃我一眼,“去泡壺新茶。”

我咬牙忍下了,等茶好出去,他和南梔已經在送客。

“陸律師,你和妻子感情真好,我很放心把案件交給你。”

“那個渣男的財產一定要幫我追回來。”

陸景堯默認了,“當然,你放心。”

手上的熱茶很燙,我卻像是已經感覺不到了。

我走到南梔旁,“你開了家裏的窗吧,我的貓掉下去了。”

南梔裝得很無辜,也很意外。

“我只是想通通風。”

我忍不住顫聲質問。

“大喬是隻老貓,怎麼可能有力氣跳出一米五高的窗戶?”

陸景堯下意識職業慣性發問,“屍體確認死亡了嗎?”

我死死盯着他,“我親自收的屍。”

以前嫌電費貴,42度的夏天,我和陸景堯只吹電風扇。

大喬熱的吐舌頭。

陸景堯一咬牙。

“苦甚麼都不能苦了女兒。”

他用剛發的兩千塊工資去裝了空調。

他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又恢復平靜。

“喬蔓,再給你養一隻貓好嗎?”

我避開他的擁抱,“我有證據。”

陸景堯皺眉看完監控,像公正的法官駁回我的申訴。

“這個視頻並不能說明甚麼,你形不成證據鏈。”

當年陸景堯接的第一個案子,受害人被常年家暴。

偷裝監控被發現了,監控只拍到一雙手拖走她。

法官說了一樣的話。

庭審結束,她老公在法院門口當着他的面把她活生生抓上車。

“還知道找律師?我看你是不長記性!”

“廢物,真以爲自己是英雄能救她啊?呸,狗熊!”

後來受害人真的被打死了。

陸景堯崩潰了很久。

我不可置信地走近他,聲聲質問。

“你聽不懂嗎?”

“她S了大喬,大喬摔死了!”

南梔哭得楚楚可憐挽住陸景堯。

“喬喬姐,我知道你自責,但你不能污衊我啊。”

“你說要我怎麼補償你,我都願意做。”

我點頭,湊近她耳朵。

“是嗎?”

“那我要你償命。”

南梔被嚇得哭着喘不過氣。

陸景堯狠狠甩開我。

“喬蔓,你發甚麼瘋!”

“她都能告你預謀S人你知道嗎!”

“只是一隻貓,別鬧這麼難堪。你非要南梔去死嗎?”

逐漸有同事路過,他越來越煩躁。

“都一把年紀了,能不能別這麼矯情。”

撞到牆角的後背痛得發麻。

“陸景堯,你真的讓我很陌生。”

他扶着南梔坐在沙發上,留下一句警告。

“你要學會放下。”

我往後退,積攢的失望迸發成絕望。

“現在學會了。”

我向律所主任提交了離職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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