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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川自律到可怕。
早上六點跑步，晚上開完會就力量訓練，連蛋白質攝入都精確到克。
我怕累，最常做的運動就是窩在沙發裏看他練。
他總低頭親我一下。
“不用陪我。”
“你這樣就很好，我不捨得折騰你。”
後來我閨蜜姜知意失眠，喝酒，晝夜顛倒，被體檢報告嚇到，嘴硬來找他帶練。
她一邊舉啞鈴一邊罵：“裴硯川，你這種自律狂真的很煩。”
裴硯川垂眼調器械：“你這種廢物體能，罵人倒挺有勁。”
他們天天互相嫌棄。
她罵他冷血，他罵她懶。
她說他練得像機器，他說她平板撐不過三十秒。
我還笑着說：“你們倆別吵了。”
直到那天，我去健身房給裴硯川送晚飯。
訓練室的門沒關緊。
姜知意剛做完卷腹，撐着地喘氣，指尖忽然戳上他的腹肌。
“真的假的？”
裴硯川扣住她的手腕。
“別亂摸。”
他的聲音還帶着訓練後的喘。
耳尖卻一點點紅了。
姜知意仰頭看他，笑得更深。
“裴教練，你臉紅甚麼？”
我站在門外，手裏的晚飯一點點涼透。
.......
裴硯川先看見了我。
他扣着姜知意手腕的手頓了一下，很快鬆開。
耳尖的紅還沒退，人已經朝我走來。
“怎麼不提前說？”
他接過飯盒，摸到我冰涼的手指，眉頭立刻皺起。
“空調這麼低，還站在門口。”
他動作自然，像剛剛一切都沒發生。
姜知意已經從瑜伽墊上爬起來，挽住我的胳膊。
“晚枝，你來得正好。”
她把微紅的手腕遞給我看。
“我就想確認一下，他那幾塊腹肌是不是墊出來的，差點被他掰斷。”
她語氣親暱，還靠在我肩膀上笑。
我看向裴硯川。
他的白色T恤被汗浸溼，胸膛還在輕微起伏。
“你平時也讓她這樣碰？”
裴硯川擰開水喝了一口：“她平時沒這個膽子。”
姜知意立刻晃我的手。
“聽見沒，他天天就這麼兇我。”
“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她笑得坦蕩，我卻沒有跟着笑。
“知意，硯川，你們剛纔那樣，我不舒服。”
她愣了一秒，很快舉起雙手。
“行，我錯了。”
“以後離你男人兩米遠，滿意了吧？”
她說着還真往旁邊退了兩步，又故意衝我眨眼。
裴硯川垂眼看我。
“她手欠，別往心裏去。”
他說得輕巧，邊說邊打開我帶來的牛肉飯還熱着。
看了一眼，又重新合上。
“今天碳水夠了，明天喫。”
他怕我失落，俯身親了親我的眉心。
姜知意卻直接把飯盒拿過去。
“晚枝忙一天給你做的，你說不喫就不喫？”
她夾起一塊牛肉，遞到裴硯川嘴邊。
“張嘴。”
裴硯川偏頭躲開。
她又追過去。
“你女朋友做的也嫌棄？”
裴硯川被她鬧得皺眉，伸手扣住她手腕，低頭咬走那塊牛肉。
隨後看向我：“吃了，行了？”
姜知意笑着把筷子收回來。
她的手還被裴硯川握着。
我盯了兩秒：“裴硯川。”
他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這才鬆開。
姜知意也像剛反應過來，馬上摟住我。
“對不起，我平時跟你也這麼鬧，忘了他是男的。”
我把她的手拿開，訓練室安靜了一瞬。
裴硯川臉上的溫柔淡了。
“林晚枝，差不多行了。”
我怔住。
他把飯盒放到桌上，語氣壓着明顯的不耐。
“知意是你閨蜜。”
“她甚麼性格，你比我清楚。”
“摸一下，喂一口飯，值得你一句接一句揪着不放？”
姜知意立刻拉他。
“你別說晚枝，她介意也正常。”
她又轉過來握我的手，眼圈已經有些紅。
“都怪我沒分寸。”
“以後我不來找他練了，省得影響你們。”
她說完就去收水杯。
剛做完腿部訓練，她起身時膝蓋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栽。
裴硯川幾乎沒有思考，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帶回懷裏。
“站都站不穩，逞甚麼強？”
姜知意推他：“鬆開，省得晚枝又不舒服。”
裴硯川手臂沒松，臉色反而更沉。
“她沒你想得那麼小心眼。”
這句話表面替我解圍。
卻也是當着我的面告訴姜知意，我再繼續計較，就是我小心眼。
姜知意抿了抿脣，靠着他的手臂站穩，又衝我露出一個勉強的笑。
“晚枝，我真沒想搶你男朋友。”
“我就想把身體練好點，少讓你擔心。”
一句話把不知好歹的人變成了我。
裴硯川看了眼時間，讓她繼續最後一組訓練。
我坐在休息椅上，看着他替她調器械。
姜知意做深蹲時膝蓋內扣，他從身後扶住她的腰，替她調整重心。
她喊累，他沒有停，只用手掌抵住她後腰。
“還有八個。”
姜知意喘着氣罵他沒有人性。
他冷着臉數數，另一隻手卻始終護在她身側。
我再也看不下去，起身要走，前臺卻遞來兩個補劑袋。
“裴先生和姜小姐，連續打卡三十天的獎勵，麻煩這位小姐轉送。”
我腳步停住：“三十天？”
姜知意立刻停下訓練跑過來抱住我。
“本來想練出馬甲線再告訴你的。”
她掀起一點衣襬，拉着我的手往自己腰上放。
“你摸摸，是不是有一點了？”
裴硯川伸手把她衣襬扯下去：“外面有人。”
姜知意白了他一眼。
“我給我閨蜜看，你管甚麼？”
前臺笑着說他們一天都沒斷過，我心裏的酸澀一點點湧上來。
到家後，裴硯川去洗澡。
他的平板忽然彈出一條訓練提醒。
我點開，看見一份名爲“姜知意專項訓練”的共享備忘錄計劃。
整整三十天。
最新一條，是今晚。
姜知意評論：“裴教練耳朵都紅了，紀律也沒多強。”
裴硯川回了她一個字。
“滾。”
發送時間，是我明確告訴他們，我不舒服以後。
浴室水聲停了，我關掉平板。
第一次認真想，如果他們都覺得我小心眼。
那這段感情，可能真的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