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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川洗完澡出來時,平板已經被我放回原處。
他擦着頭髮走過來,俯身碰了碰我的臉。
“還生氣?”
我避開他的手:“從明天開始,讓別的教練帶知意。”
裴硯川動作停了一下。
“她明天最後一次體測。”
“做完三十天計劃,我就不管了。”
我抬頭看他。
“我今天已經說過了,我不接受你們繼續單獨訓練。”
“也不接受託腰,按腿,喂東西。”
浴室裏的熱氣還沒散。
裴硯川垂眼看了我一會兒,伸手把我抱到腿上。
“最後一天。”
“明天結束,以後她找我,我先問你。”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角。
“行不行?”
我沒有回答。
第二天,我要去醫院做胃鏡。
胃疼斷斷續續折磨了我半年,檢查排了一個多月。
出門前,裴硯川替我拿好證件和檢查單。
路上,他還專門繞去買了我醒來後能喝的粥。
護士反覆確認陪同人時,他接過筆簽下名字。
“我全程在。”
留置針扎進手背,我疼得縮了一下。
裴硯川握住我的手,低頭揉了揉針眼旁邊。
“檢查做完,我帶你回家。”
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
姜知意發來一張體測表。
“今天最後一天。”
“裴教練不來,我自己測。”
幾秒後,她又補了一句。
“放心,我有分寸,絕不打擾你們。”
我關掉手機,沒有回覆。
護士推着牀過來,準備帶我進檢查室。
裴硯川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走到旁邊接聽。
幾句話後,臉色明顯沉了下來。
掛斷電話,他拿起外套:“知意在健身房暈倒了。”
我的手指攥緊牀單:“人怎麼樣?”
“醒了,教練在旁邊,準備送她去醫院。”
他說着已經開始往外走。
我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我馬上要打麻醉。”
“護士說醒來以後必須有人接。”
裴硯川低頭看着我:“我過去看一眼,很快回來。”
裴硯川眉心一點點壓緊。
“她的訓練計劃是我做的。”
“她空腹體測,我得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這段感情糟透了。
“裴硯川你今天走,我們就分手。”
走廊安靜了一瞬。
他盯着我,眼神裏是明顯的不耐。
“別拿分手逼我選,知意真出了事,你心裏過得去嗎?”
我的手被他一根根掰開,他轉身走進電梯。
麻醉藥推進血管時,我一直盯着空蕩蕩的陪護椅。
醒來後,椅子還是空的。
我從恢復室等到走廊。
麻藥散得差不多,裴硯川仍然沒有出現。
護士不能讓我獨自離院,只能陪我翻通訊錄。
最後,是公司同事過來接我。
上車前,手機裏多了幾條姜知意的語音。
“晚枝,對不起啊。”
“我都說自己沒事了,他非不走。”
“剛纔還罵了我半天,逼我吃了一整塊巧克力。”
背景裏傳來裴硯川冷淡的聲音。
“少說話,把粥喝了。”
姜知意笑了一聲:“聽見沒?他現在兇得要死。”
我按滅屏幕。
晚上八點,他纔回來。
見我已經躺在牀上,他皺了皺眉:“怎麼沒等我?”
我看着他:“等到甚麼時候?”
“知意血糖一直不穩定,我沒法走。”
他把帶回來的粥放到牀頭,伸手摸我的額頭。
“你在醫院,有醫生和護士。”
“她當時只有我最瞭解情況。”
他的話剛說完,門鈴就響了。
姜知意提着水果和胃藥站在門外。
一進來,她就紅着眼抱住我。
“晚枝,你要怪就怪我。”
“我真不知道他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醫院。”
她坐在牀邊,握着我的手。
“可他也是怕我出事。”
“你知道他這個人責任心重,答應帶我三十天,就一定要管到底。”
裴硯川站在旁邊,沒有反駁。
姜知意待了半個小時才走。
門關上後,裴硯川伸手想抱我。
“這件事算我欠你。”
“週末陪你兩天,哪裏都不去。”
我全程沉默,沒有和他們任何一個人說一句話。
當晚,裴硯川去洗澡。
我聯繫中介,定下了一套可以立刻入住的公寓。
我沒有再問他願不願意分手。
他說過,別逼他選。
所以這一次,我替他選了姜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