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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一聽這話就急了。
“然然,你怎麼這麼衝動?”
“爸媽住一晚酒店沒甚麼的,你就這麼回家了,小週會怎麼想?”
我放下行李。
“媽,我不止是要回家,我還要離婚。”
聽到這話,媽媽更急了。
“離婚?就因爲這點事?”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不就是兩張票嗎?我們不去看也沒關係,至於那罐蛇油膏,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他現在的身份肯定不能隨便用這些東西,小然啊,離了婚能去哪呢?爸媽受點委屈無所謂,就是擔心你”
見我沒有接話,她趕緊拽了拽爸爸。
“老頭子,你倒是勸勸?”
我爸神情凝重,挺了半輩子的腰,此刻稍顯佝僂。
視線落在爸爸手上,她後知後覺地驚呼出聲。
“你的手怎麼流血了?”
陶瓷碎片劃過掌心,傷口還在滲血。
我瞳仁驟縮。
“爸,我先帶你去醫院包紮一下。”
到了醫院,剛交完費用,手機彈出提醒。
家裏的門鎖打開了。
門口的監控畫面自動跳出來。
監控是當時爲了保護家裏的鋼琴安的,沒想到竟然在此時發揮了作用。
畫面裏,周斯越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
我自嘲一笑,手指不自覺地蜷起。
當初回我家時,他連生火用的木炭都不願意幫我拿。
彼時他言之鑿鑿。
“許然,我的手不是用來幹這些粗活的。”
原來不是不能做。
只是人錯了。
我爸還在絮叨。
“這個得花多少錢啊?小傷而已,不用包紮的......”
那副摳門又怯懦的模樣,幾乎將我心頭軟肉攪碎。
像他們這樣老實本分的人,本該安穩度過一生。
這段婚姻,到底給我和我的父母帶來了甚麼?
出來時夜已經深了,我在附近給他們安排了個住處。
買好明天回家的車票後,我整夜無眠。
第二天剛準備出門時,周斯越竟然打來了電話。
“許然,你鬧夠了沒有?”
媽媽聽見聽筒傳出的聲音,急不可耐地懟了懟我的手肘。
“女婿都主動給你臺階下了,還不趕緊接着?”
爸爸直接奪過我的手機。
“小周啊,我們昨晚在酒店住得挺好的,你別擔心。”
“你說甚麼?請我們喫飯?”
他點頭如搗蒜。
“好好好,我們現在就過去!”
剛拿起的行李被爸爸放下,他一臉喜色。
“我就知道小周還是惦記着我們的,說要請我們喫飯呢!”
我拗不過他們,可到了酒店卻發現,溫菀和她的父母竟然也在。
見我們出現,溫母眼皮輕掀,施施然開口。
“你們就是許然的父母吧?”
聲音溫和,卻藏不住輕蔑。
我爸站在上菜的位置,攥着衣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女婿,他們......怎麼也在?”
溫菀聲音柔柔的。
“周教授,你沒跟叔叔阿姨說嗎?”
“嫂子,昨晚我們佔了叔叔阿姨的房間,我爸媽心裏過意不去,所以特地請你們喫個飯。”
笑容甜膩,我卻怒從心底起,拉起爸媽就要轉身離開。
周斯越大步一邁,攔在我身前,語氣不耐。
“許然,你發甚麼瘋?”
“溫菀好心好意請你們喫飯,你甩臉色給誰看?”
溫父斜睨向我,
“小許,你父母都沒有計較,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媽連忙扯出一絲笑。
“不介意不介意,都是一家人。”
周斯越強硬地把我拉回座位。
明明是請我爸媽喫飯,主位上坐着的卻是溫菀父母。
我的爸媽只能坐在上菜的位置,侷促不安。
溫母站起身時,爸爸連忙端起酒杯。
可她的視線卻掠過我們,看向了周斯越。
“小周,巡演辛苦了,你一個人養這一大家子真是不容易。來,喝點湯補補身子。”
溫母的手不穩,熱湯猛地潑到周斯越手臂上,瞬間紅了一片。
溫菀急得快哭了。
“斯越哥哥,你沒事吧?”
向來把彈鋼琴的手看得比命還重的周斯越,卻無所謂地擺擺手。
“小事而已,阿姨也不是故意的。”
氣氛凝滯了一瞬。
我爸端起茶杯。
“好了好了。”
“我以茶代酒敬兩位一杯,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話音未落,正在坐下的周斯越正巧碰到他的手臂。
熱茶飛濺出來了幾滴。
剛剛還和顏悅色的男人,臉色猛地一沉。
“爸,你這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