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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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宴是個講究“回報率”的資本家。

我發高燒39度,半夜冷得發抖。

求他開車送我去醫院。

顧廷宴坐在電腦前,敲鍵盤的手都沒停一下:

“深夜打車去醫院只要三十塊,而我出車的時間成本是一小時一萬。”

“沈晴,你算算這筆賬划算嗎?”

我咬着牙,自己冒雨去掛了急診。

在走廊裏吊了半宿的生理鹽水。

可第二天中午,我在他辦公室門外。

親耳聽到他吩咐助理,給林夏訂一盒六萬塊的頂級燕窩。

只因爲林夏發了條朋友圈:

【最近熬夜,氣色好差哦。】

我推開門,捏着手裏幾十塊錢的退燒藥,紅着眼問他:

“我連幾十塊的車費都不配,她隨口一句抱怨,就值得你砸六萬?”

顧廷宴皺起眉,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林夏是個小網紅,她喫頓飯開個直播,就能替公司帶幾十萬的貨。”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我身上起球的舊毛衣。

“而你呢?沈晴。”

“我往你身上花錢,除了聽個響,能產生任何經濟效益嗎?”

那一刻,我通體生寒。

我終於看懂了結婚時籤的那份天價離婚違約金。

根本沒有甚麼深情。

他只是算準了我沒錢賠。

所以用一張紙,把我當成高回報的免費保姆。

......

我拖着還沒完全退燒的身體回到家時,客廳裏坐着不速之客。

林夏穿着我的真絲拖鞋,正靠在顧廷宴身邊抽泣。

看到我進門,顧廷宴抬起眼皮。

“去哪了?”

我捏緊了包裏的五萬塊錢現金和當票,聲音乾啞:

“醫院。”

我外婆突發心衰進了ICU。

醫院下了病危通知,催繳五萬塊押金。

我名下的附屬卡早被顧廷宴停了。

走投無路,我把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那隻翡翠鐲子當了。

林夏縮在沙發上,眼圈通紅:

“廷宴哥,那條贊助商的高定項鍊如果找不到,我要賠十萬的違約金。”

“我明明就放在玄關的,那是明天直播要用的核心展品。”

顧廷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的動作極其自然:

“屬於公司的資產,我不會讓它白白流失。”

他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沈晴,項鍊呢?”

我愣住,隨即覺得荒謬:

“我沒拿過甚麼項鍊。”

林夏探出頭:

“挽姐,我下午看見你從典當行出來”

“如果你是缺生活費,可以直接跟我借的,沒必要拿品牌的贊助品。”

顧廷宴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沒給我留。

他一把奪過我護在懷裏的帆布包,倒拎過來。

五沓嶄新的一百元鈔票,連同一張摺疊的當票,散落了一地。

顧廷宴看着那些錢,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去了一趟典當行,正好折現五萬。”

他聲音沒有起伏。

“沈晴,做賊的投入產出比,確實比你當家庭主婦高得多。”

“我沒有偷!”

我撲過去,想要搶回那筆錢。

“那是我的鐲子!是我當了給我外婆救命的錢!”

顧廷宴一腳踩住了我伸出去的手。

皮鞋碾過我高燒脫水的皮膚,疼得我冷汗直冒。

“救命?”

他輕嗤了一聲。

“你外婆已經八十二歲了,器官全面衰竭。”

“把五萬塊錢砸在一個沒有康復概率的人身上,這叫無效的沉沒成本。”

我渾身發抖,仰起頭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他竟然能把一條人命。

用沉沒成本四個字輕描淡寫地概括。

我拼命掙扎,指着地上的那張紙:

“你看看當票!顧廷宴你哪怕低頭看一眼!”

“上面寫的是翡翠手鐲,不是項鍊!”

他彎腰,避開了那張近在咫尺的當票。

撿起地上的五萬塊錢,直接遞給了林夏。

“拿去補贊助商的窟窿。”

“剩下的錢,算作你今天受驚的精神補償。”

林夏接過錢,眼神裏閃過一絲竊喜。

面上卻還是一副不忍心的樣子:

“廷宴哥,其實挽姐可能真的有急用。”

“她能有甚麼急用?”

顧廷宴瞥了我一眼。

“她最大的能耐也就是拿着我的錢。”

“去填補她那個無底洞一樣的原生家庭。”

他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裝的袖口,語氣又恢復了平靜。

“沈晴,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這五萬塊我不報警定你的罪。”

“但這筆賬,我會一分不少地記在你的違約金裏。”

他轉身帶着林夏往外走。

“走吧,我訂了餐廳。”

“你今晚有一場帶貨直播,必須保持最好的情緒狀態。”

我趴在瓷磚上,高燒讓我視線模糊。

手機屏幕亮起,是醫院打來的催款電話。

“沈女士,病人心衰加重,如果沒有押金拿藥,我們只能停藥了。”

我攥着那張當票,眼淚砸在地上,卻哭不出一點聲音。

原來,在顧廷宴的算盤裏。

我的尊嚴,我外婆的命。

連讓他低頭看一眼當票的成本,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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