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躺在冰冷的地鋪上,酸澀地眨着眼。
我想起沈硯白創業初期,公司的賬目總是很奇怪。
他經常把大筆資金,轉給一個備註爲“財務小蘇”的私人賬號。
他信誓旦旦地說,那是公司的避稅賬戶,讓我別多問。
我百分之百地信任他,從未查過。
直到蘇綿綿穿着一身高定連衣裙出現在公司。
她一來,就拿着幾萬塊的美容院發票來找沈硯白報銷。
我才知道,她根本不是甚麼財務,而是他用公司的錢嬌養着的小助理。
第二天,遊輪靠岸。
我回到家,習慣性地從櫃子裏拿出麪包片。
他從主臥走出來,臉色鐵青。
“林音,你昨晚發的甚麼瘋?賬本全沒了,下午投資人要來覈對財務報表,拿不出來就要撤資,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他身後,蘇綿綿穿着真絲睡衣,睡衣被她撐得緊繃。
她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慢悠悠地晃到我面前。
“姐姐,你別生硯白哥的氣。”
她故意舀起一勺,嬌滴滴地說:“昨晚我在遊輪上受了驚,硯白哥爲了哄我,特意花了五千塊給我叫的燕窩外賣,你別介意。”
沈硯白立刻維護道:“綿綿身體不好,你別用你那窮酸的嫉妒心揣測她!”
他指着我的鼻子,將所有錯都歸咎於我。
“現在投資人要撤資,都是因爲你的任性!”
我只是平靜地吐出四個字。
“極簡節約。”
我一字一句地提醒他:“這是你定下的規矩,除了喝白開水,不能有任何額外的餐飲開銷。違者重罰。”
他臉色漲紅,半天才憋出一句:“綿綿胃不好,是特殊情況!”
我只覺得荒謬。
我流產大出血,疼得在手術檯上痙攣時,他連一針幾百塊的止痛藥都捨不得給我打。
現在,蘇綿綿一句胃不好,就能讓他豪擲五千。
沈硯白瞥見我手裏的麪包,像是找到了發泄口,惱羞成怒地吼道:
“把那玩意兒放下!喫這種垃圾,怎麼有力氣幹活?公司要被你這種低效率拖垮了!”
但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這麪包,花的是我自己的錢。”
“你要是心疼你那二十塊的生活費,就別管我喫甚麼。”
我把麪包塞進包裏,站起身。
“我約了客戶,要去公司。”
我不再看他們一眼,直接摔門而出。
我手裏握着一個千萬級的大單。
只要拿下來,我就能拿到一筆屬於我自己的提成。
那是我離開這個地獄的唯一底氣。
下午,我去項目工地勘察。
天降暴雨,突發山體滑坡,道路被封死了。
我被困在荒郊野外,手機沒有信號。
流產留下的後遺症在這時發作,小腹傳來一陣陣絞痛。
我疼得渾身冷汗,只能借了工友的手機,撥通了沈硯白的電話。
“我在城郊的盤山公路,路被堵了,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