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推開單元門，沈京皓已經等在樓下。
他手裏拿着一杯熱豆漿，還在冒着熱氣。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迎上前，把豆漿塞進我手裏。
接着他自然地蹲下身，替我係好剛纔鬆開的鞋帶。
他記得我胃寒。
記得我早上不能喝冰的。
記得我走路容易踩到鞋帶。
卻唯獨不記得我也會因爲他的欺騙難過。
我低頭看着他挺直的背脊，平靜地問。
“你的嗓子恢復了嗎？”
沈京皓動作一停。
他站起身，停頓片刻，抬手比劃了幾下。
表示還不能正常說話，醫生說還需要時間。
季茜茜恰好從巷子另一頭跑過來。
她跑得急，差點絆倒。
沈京皓下意識發出一聲。
“慢點。”
聲音雖然沙啞，卻十分清晰。
我看着他，沒說話。
季茜茜站穩後，跑到我們面前，主動拉住我的手。
“夏晚，對不起啊。”
“昨晚我一想到要獨自去南州就害怕，阿皓爲了哄我才勉強開口，他疼了一整夜。”
她語氣裏滿是歉意。
卻把偏愛包裝成犧牲。
這番話不僅解釋了沈京皓爲甚麼開口，還反襯出我的冷漠。
讓我連受傷都顯得在無理取鬧。
我抽出手，淡淡地回了一句。
“沒事，去趕公交吧。”
去學校的公交車上人很多。
季茜茜說自己暈車，沈京皓立刻護着她走到後排靠窗的位置。
他讓季茜茜坐下，自己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
我一個人走到最後一排的角落坐下。
車子發動。
沈京皓隔着一排座椅，遞來一顆我常喫的薄荷糖。
他全程沒有回頭看我。
只是舉着手，等我接過去。
我看着那顆薄荷糖。
他用這種細緻的關懷掩蓋謊言。
我並非不被愛。
只是永遠不被優先選擇。
我沒有接。
過了一會兒，他默默收回手。
半小時後，我們在校門口下車。
往機房走的時候，我的文件袋沒拿穩，資料散落一地。
沈京皓蹲下來幫我撿。
他撿起那張志願草表。
視線落在紙面上，臉色瞬間變了。
草表上的南州師範學院被劃掉，北城師範大學幾個字清晰可見。
他站起身，拿出手機快速打字，然後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寫着。
“我們不是說好三個人一起去南州嗎？”
我接過資料。
“那是你們兩個說好的，不是我。”
他眉頭緊鎖，繼續打字。
“別鬧，快改回來。”
我沒有解釋，拿回草表，直接走進志願填報機房。
沈京皓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了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