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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婚紗照時,隔壁情侶因爲火災時救貓還是救人的問題吵了起來。
我隨口問了陸澤言他選擇甚麼。
他笑着抱我,毫不遲疑地說,“別說是你,就是普通人,我也選擇救人。”
然而婚禮前晚,婚房因爲電路短路而燃起熊熊大火。
在濃煙滾滾中。
我眼睜睜看着陸澤言幾乎紅着眼衝向那隻他收養了三年的狸花貓。
我意識恍惚趴在地上,朝他伸手。
他像是沒看見我,直接衝了出去,“快叫獸醫!”
等我被人救出來後,才迷迷糊糊間聽見陸澤言和伴郎的聲音。
“貓是林梨給我唯一留下的東西了,我已經失去了林梨,不能再沒有貓了。”
“你不怕裴知榆怪你嗎?”伴郎不安地問。
陸澤言沉默片刻,聲音不冷不淡。
“不是林梨,那我娶誰都是一樣的,無所謂。”
無人在意的角落,我緊閉的眼角劃過一抹淚,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他在意她的貓,那從這一刻開始,我不再在意他就好。
......
我醒來時,手術已經做完了,左手纏着厚厚的繃帶。
還有麻藥失效後劇烈的痛感。
“知榆。”
陸澤言急忙上前,眼神裏的擔憂卻讓我噁心。
他手裏還抱着那隻貓。
“還疼不疼?疼的話我讓醫生過來。”
我看着他沒說話,昏迷前他的話像是針一樣紮在心上,疼得我臉色發白。
他注意到了。
眼神閃爍了片刻,薄脣緊抿,“我們別像那對情侶一樣爲了這點小事吵架好嗎?”
我喉嚨發緊。
“小事?”
“我的生死對你來說,只是小事?”
明明我和貓相距不過三米,可他竟然就這麼抱起貓直接從我身邊掠過了。
甚至走得太急。
直接踩着我的手離開的。
留我一個人在火場上,左手被燒得鮮血淋漓。
陸澤言聞言我的控訴。
眉頭擰起來,幾乎脫口而出,“不是也沒出甚麼事嗎!”
說完他怔住,有些懊悔。
卻還是用一種我在無理取鬧的眼神看我。
“翻篇吧。”
他懷裏的貓衝我嘶吼兩聲。
他急忙埋頭安撫,那種溫柔的神情連我這麼個活生生的人都沒得到過。
三年前。
他在我們戀愛一週年的當天缺席,半夜紅着眼帶回了這隻貓。
坐在沙發上醉醺醺地抱着它。
“別走......我求求你。”
當時我以爲他是在說貓。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他說的是貓主人,那個叫林梨的前女友。
我狠狠閉眼。
深吸一口氣壓制着心口翻湧的苦澀,移開眼不再看他們。
“帶着你的貓,離開這裏。”
陸澤言沉默兩秒。
“我先帶它去喫飯,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轉身,小心翼翼將貓放進貓包裏,關門離開。
屋內寂靜下來。
窗外的冷風灌進來,冷得我身心都在發抖。
渾身力氣也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手被繃帶纏着不能動,只能任由眼淚從眼角滑落。
直到傍晚,陸澤言都沒有再出現過了。
兩名護士前來換藥的時候,不知道我醒了,只是在假寐,聊天也沒了顧忌。
“你看到新聞了嗎?林家千金林梨死而復生了。”
我心口一跳,右側的護士急忙噓了一聲。
“小聲點,陸總交代不能傳到裴小姐耳朵裏。”
“再說了,哪裏是甚麼死而復生,是林梨當年以爲自己得了絕症才離開陸總,現在......”
兩名護士換好藥離開。
而我睜開眼,是一片悲涼和麻木。
我聽懂了她們的弦外之音,現在林梨回來了,他們久別重逢,破鏡重圓。
而我。
成了那個令人尷尬的存在。
我扯了扯嘴角,笑容卻十分勉強。
剛好此時,病房裏的電視機插播了本地新聞。
「林家千金回歸,陸總紅眼追愛,兩人緊緊相擁,陸太太或換人選?」
緊接着就是一段視頻。
背景是機場。
陸澤言渾身繃緊一動不動站在接機口,眼神死死看着前方,像是在等待宣判一樣。
懷裏還抱着那隻貓。
直到一個身弱拂柳的女人出現,他渾身一震,幾乎毫不猶豫衝上去。
將人緊緊抱在了懷裏,背影都在顫抖。
而那隻小貓看到林梨,不停搖尾巴蹭着她的脖子,和麪對我時的撕咬截然不同。
我失神看着他們。
和陸澤言在一起四年,我從沒見過他這樣情緒波動劇烈的樣子,總是淡淡的。
我生病、難過、受到挫折想要安慰時,他都淡淡的。
現在我才明白,他的熱烈只是不爲了我而已。
我垂下眼,關閉了電視機。
有人破鏡重圓了,而我,也是時候做回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