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們全家在醫院留的緊急聯繫人,都是我。
父親喝醉摔破頭,急診凌晨兩點打給我。
母親下樓扭傷腳,社區醫院讓我去繳費。
弟媳臨產、侄子發燒、弟弟做胃鏡,簽字欄下面也永遠寫着我的號碼。
他們說我沒結婚、沒孩子,時間最自由。
所以我負責請假、掛號、送飯、繳費,再把每個人的病歷分門別類收好。
直到我急性闌尾炎,一個人躺進急診。
護士把登記表遞給我。
“填一個能立刻趕來簽字的家屬。”
我翻遍通訊錄,最後填了同事的名字。
手術後的第二天,母親終於打來電話。
護士看見備註是“媽”,以爲家屬發現我失聯,替我按下接聽。
母親沒有問我在哪裏。
“讓她趕緊去三樓,替她弟媳拿檢查報告。下午過號,又得重新排隊。”
護士低頭看了看我腹部剛縫好的傷口。
“她剛做完手術,麻醉還沒完全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着,弟弟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我老婆的報告誰去拿?”
....
凌晨一點四十,我被急診電話吵醒。
“請問是周嵐嗎?周建國是你父親吧?他喝酒後摔倒,額頭有開放傷口,需要縫合。”
我從牀上坐起來。
“嚴重嗎?”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他一直吐,需要做頭部檢查。家屬儘快過來。”
我抓起外套出門。
出租車趕到醫院時,父親坐在處置室門口,半邊襯衫沾着血。母親扶着他,腳邊放着兩個空酒瓶。
見到我,她先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