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總算來了。醫生催着繳費,我手機綁的卡里沒錢。”
我跑去窗口去交了四千六,又拿着單據排隊做檢查。
父親醉得站不穩,拍片時不肯配合。
我和護士一左一右扶着他,折騰到凌晨四點,才確認沒有顱內出血。
他傷口縫了七針。
醫生交代二十四小時內必須有人觀察,出現嗜睡、嘔吐要立刻叫人。
母親看向我。
“你今天請一天假吧。我年紀大,熬不了夜。”
我沒說話,給弟弟周航打電話。
第一通沒人接。
第二通響到快掛斷,他才壓着聲音開口。
“姐,這都幾點了?”
我皺着眉頭,“爸摔傷了,在市醫院。醫生說今晚不能離人。”
“嚴重嗎?”
“縫了七針,醫生說需要觀察。”
弟弟那邊傳來孩子的哭聲。
“豆豆剛睡着,曉晴也不舒服。我現在過去,全家都別睡了。你反正一個人,請假方便,辛苦一下吧。”
電話掛斷後,家庭羣彈出一條消息。
【爸沒事吧?有情況隨時說。】
我看着那句“隨時說”,沒有回覆。
父親睡着後,母親靠在旁邊的空牀上,很快打起了鼾。
我坐在塑料椅上,每隔半小時叫父親一次,確認他能不能答話。
早上七點半,公司主管發來消息。
【九點的月度會別遲到,報表要你講。】
我不敢請假,只能等父親清醒後打車趕去公司。
我走之前,替他買好早飯和消炎藥,又把複查時間設進手機提醒。
母親拿着繳費單問我:
“這錢你先墊着吧?你弟最近給孩子報班,手裏緊。”
我點了點頭。
等到了公司,會議已經開始。
我頂着一夜沒睡的臉站在投影前講完報表。主管散會後把我留下,提醒我這個月已經遲到兩次。
上一次,是弟弟做胃鏡,讓我請假接送。
再上一次,是弟媳做產後複查,讓我去醫院替她排隊。
主管敲了敲桌面。
“周嵐,公司不是不能體諒家裏有事。但你們家是不是每次有事都只有你?”
我張了張嘴,甚麼也說不出來。
手機在這時響了。
母親發來一張父親輸液的照片。
【中午送點粥來。他不喫醫院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