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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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鬱妹妹去學校做復學評估那天,我只低頭回了一條消息。

再抬頭,她不見了。

當晚,保安在人工湖邊找到了她的外套、手機和一封遺書。

監控裏,妹妹獨自走進湖邊的樹林,再也沒有出來。

搜救隊把湖底翻了三遍,沒有找到屍體。

可所有人都認定她自S了。

輔導員說她復學失敗,承受不住打擊。

室友說她失蹤前一直在送東西,早就有了輕生的念頭。

就連爸媽也簽下放棄搜救同意書,讓我別再追查。

媽媽說:

“她有抑鬱症,早晚都會走到這一步。”

“你弟弟正在評優秀學生,別把事情鬧大,影響他的前途。”

可妹妹從小怕水。

八歲那年,她掉進游泳池,此後連經過人工湖都要繞路。

我不相信她會投湖。

我在學校找了整整三個月。

最後,我在廢棄實驗樓的地下室裏,找到了妹妹失蹤當天戴過的髮卡。

還沒等我報警,身後的鐵門突然關上。

大火燒起來時,我拼命拍門求救。

門外卻站着我最熟悉的人。

再睜眼,我回到了妹妹做復學評估這天。

......

“姐,你幫我回一下週老師吧。”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

心理中心的電子鐘顯示九點二十七分。

沈聽禾坐在我旁邊,膝蓋上放着復學材料。

她穿着灰色衛衣,頭髮上彆着我昨天買給她的草莓髮卡。

正是她失蹤那天的打扮。

地下室的大火彷彿還在眼前。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溫熱的。

她還活着。

“姐,你怎麼哭了?”

聽禾慌忙替我擦眼淚。

上一世,就是這個時候,媽媽發消息催我幫弟弟沈嘉言提交優秀學生評選材料。

我只低頭回了一句話,妹妹便從長椅上消失了。

這一次,我直接關掉手機。

“沒事,我陪你。”

聽禾勉強笑了笑。

“只是做個評估,又不是上刑場。”

她說得輕鬆,手指卻不停摳着病歷本,指甲邊緣全是咬出來的血痕。

這場評估決定她能不能復學。

爲了這一天,她連續兩個月按時複診,還去便利店上夜班,攢下下學期的學費。

可今天早上,媽媽打電話問的卻是,她有沒有把助學金轉給嘉言。

弟弟要參加優秀學生評選,需要一套像樣的西裝。

聽禾自己的帆布鞋已經開膠,邊緣纏着透明膠帶,卻還是給弟弟轉了兩千塊。

我壓下心裏的酸澀。

“你的藥呢?”

聽禾摸了摸口袋,臉色微變。

“好像落在宿舍了。”

我擰開她的保溫杯,裏面裝的不是水,而是涼透的黑咖啡。

醫生明明交代過,她失眠嚴重,不能碰咖啡。

“誰給你的?”

聽禾剛要回答,評估室的門開了。

戴着黑框眼鏡的方老師叫她進去。

我立刻站起來。

“我是她姐姐,我陪她。”

“評估涉及隱私,家屬不能旁聽。”

我沒有爭執,而是搬來椅子,坐在評估室唯一的門口,打開手機錄像。

方老師神色不悅。

“心理中心禁止拍攝。”

“我只拍走廊。”

我盯着她。

“在我妹妹出來前,我一步也不會離開。”

聽禾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

“姐,我很快出來。”

她跟着方老師進門。

關門前,她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不像緊張,更像告別。

我心裏一沉,起身想追,門已經關上了。

九點三十五分,保潔推車經過。

九點四十二分,一名男生進入隔壁諮詢室。

九點五十分,媽媽連續打來六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十點整,評估室的門終於打開。

方老師獨自走了出來。

我立刻越過她往裏看。

房間裏只有桌椅,妹妹不見了。

“聽禾呢?”

方老師奇怪地看着我。

“她九點四十就走了。”

“不可能,我一直守在這裏!”

我衝進房間。

窗戶焊着防盜欄,洗手間只有巴掌大,衣櫃裏也空空蕩蕩。

沒有第二扇門,更沒有能藏下一個人的地方。

我翻出剛纔的錄像。

從妹妹進去到方老師出來,這扇門始終緊閉。

方老師盯着視頻,臉色越來越白。

就在這時,一名保安氣喘吁吁地跑上樓。

“誰是沈聽禾的家屬?”

他遞來一個透明袋。

裏面裝着妹妹的手機、灰色外套和一封遺書。

“這些東西剛在人工湖邊找到。”

我看着袋子裏的外套,後背一陣發涼。

十分鐘前,我分明看見妹妹穿着它走進評估室。

保安嚥了口唾沫。

“湖邊監控也拍到了。”

“九點四十三分,她獨自走進樹林,再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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