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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中心到人工湖,最快也要十五分鐘。
可九點四十三分,聽禾明明還在評估室裏。
我衝進監控室。
畫面中,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女孩沿着林蔭道走向人工湖。
她低着頭,長髮遮住了臉,左側隱約露出草莓髮卡。
女孩把外套和手機放在長椅上,隨後走進樹林。
此後,再未出現。
“放大。”
保安將畫面調到最清晰。
女孩的身高和體形都與妹妹相似,可我很快發現了問題。
“她不是聽禾。”
“衣服和手機都對得上,怎麼不是?”
我指向她的右腳。
“我妹妹小時候受過傷,走路時鞋尖會向外偏。這個人沒有。”
方老師聞訊趕來。
“沈聽禾患有重度抑鬱症,無法接受復學失敗,出現輕生行爲並不意外。”
我轉頭看她。
“誰說她復學失敗?”
方老師頓了頓。
“評估結果不理想。”
可妹妹上週的複診記錄清楚寫着,她情緒穩定,符合復學標準。
方老師只和她談了十幾分鍾,憑甚麼推翻醫院的結論?
我立刻報警。
警方封鎖人工湖,搜救隊下水打撈。
我打開妹妹的手機,在備忘錄裏找到了遺書。
內容的確像她的語氣,可最後的落款卻是“女兒沈聽禾”。
妹妹從不會這樣署名。
小時候,她被爸媽送到鄉下生活。每次寫信,她都只會在結尾寫“小禾”。
這封遺書不像她留下的,更像寫給別人看的。
我正準備拍照,身後傳來媽媽的哭聲。
爸媽和沈嘉言趕到了。
媽媽搶過手機,只看一眼遺書便坐在地上哭。
“她怎麼這麼傻,我早就說過,讀不下去就別讀了。”
“人還沒找到,你哭甚麼?”
媽媽的哭聲猛地一頓。
爸爸立刻訓斥我。
“你妹妹出事,你還刺激你媽?”
可我根本沒有通知他們。
警方也還沒來得及聯繫家屬。
“你們怎麼知道聽禾失蹤了?”
媽媽眼神閃爍。
“方老師打的電話。”
方老師就站在不遠處。
“我沒有聯繫過你們。”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爸爸連忙岔開話題,讓搜救人員不要拍攝。
“嘉言正在評優秀學生,這件事傳出去,對他影響不好。”
湖裏還在找妹妹。
他擔心的卻是弟弟的評選。
我將遺書交給警方,要求鑑定筆跡和指紋。
媽媽突然衝過來。
“還鑑定甚麼?這就是聽禾寫的!”
“你怎麼知道?”
“我是她媽,我認得她的字。”
我看向她的右手。
她拇指上沾着藍黑色墨水,和遺書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我正想追問,嘉言伸手拉我。
“姐,你別刺激媽了。”
他的袖口往上一縮,露出一根黑色頭繩。
早上出門時,這根頭繩還紮在聽禾頭上。
我抓住他的手腕。
“哪來的?”
“撿的。”
“在哪撿的?”
“宿舍樓下。”
他回答得太快,根本沒經過思考。
我還想繼續問,一名警員從湖邊走了過來。
“湖裏暫時沒有發現人。”
“但我們查到了另一條記錄。”
他將平板遞到我面前。
九點四十三分,監控裏的女孩走進了樹林。
九點五十八分,妹妹的校園卡卻被人刷開了廢棄實驗樓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