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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憑藉一篇攻克重度產後抑鬱的學術文章,登上神壇。
當我滿心歡喜地以爲自己的病終於有救時,卻在臺下聽到了他和學生的對話:
“季教授,你就不怕師母知道你故意誘導她發病,是爲了給思思的課題提取臨牀數據嗎?”
“思思畢竟還是個學生,沒甚麼經驗,上次那套測試師母可是差點進了急救室,真出事了怎麼辦?”
季庭州撣了撣菸灰,語氣滿是偏袒:
“正因沒甚麼經驗,不找個抗造的給她練手,小姑娘怎麼順利畢業?”
“再說了,有我全程跟進,能出甚麼事。”
這一刻,我如墜冰窖。
難怪身爲心理學大拿的丈夫,治得好所有人,卻唯獨對我的病束手無策。
難怪每次我情緒崩潰時,他第一反應不是安撫我,而是冷靜理智地記錄數據,分析病情。
我以爲他是想盡快治好我,所以咬牙配合,從不抱怨。
沒想到,這一切只是爲了給他的女學生鋪路。
季庭州漫不經心道:
“只要收集完最後一組數據,思思的課題就能收尾,到時候再順手把許嵐治好就是了。”
可是他太自負了,以至於連方案出現了嚴重的方向性漏洞都沒發現。
系統警報被觸發:【任務失敗宿主將在三日內被抹S,是否提醒男主修復漏洞?】
我平靜地笑了笑:
“不用了,那就讓我死在他的最後一次實驗裏吧。”
......
聚光燈打在季庭州身上。
他隔着人海望向葉思思,嗓音低沉愉悅:
“感謝始終與我並肩的學生葉思思,她是我學術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一抹亮色,也是最懂我的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也要感謝‘樣本03’在極限測試中的高度配合,爲我們提供了最完美的參考數據。”
全場掌聲雷動。
坐在角落裏的我卻手腳冰涼。
因爲我,季庭州結婚四年的妻子,就是那個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樣本03”。
就在這時,心臟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沒想到實驗漏洞的副作用顯現的這麼快。
我眼前發黑,跌倒在地,撞翻了邊上的香檳塔。
巨大的聲響打斷了致辭的季庭州。
見到我,他眼裏閃過一瞬的慌亂,隨後快步走到我面前。
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冽:
“許嵐,你病還沒好,誰讓你亂跑的。”
“今天對思思很重要,你非要在這時候發脾氣,搶一個小姑娘的風頭是嗎?”
葉思思這個名字,這四年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我心悸暈厥向季庭州求救,他頭也不回地趕去實驗室:
“思思的課題要的是無干預狀態下的數據,你這時候裝可憐只會破壞樣本純粹性。”
我情緒崩潰到幾度自殘,他只是冷漠地掐着表按下錄像:
“崩潰閾值在第三分鐘達峯,這組極限施壓數據很完美,我先讓思思加進核心期刊裏,你自己冷靜下。”
我花了四年才明白。
我的命在季庭州眼裏,不過是助力心愛的女學生通往學術神壇的墊腳石。
這一次,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歇斯底里的質問哭鬧。
只是強忍着劇痛,對周圍人擠出笑容:
“抱歉,我只是一時不舒服,大家繼續。”
季庭州眼裏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欣慰的笑:
“終於讓我省點心了。”
“你放心,等思思的最後一組數據收集完,我會親自出手治好你。”
“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我剛要開口,劇痛再次排山倒海般襲來,我抽搐着慘然一笑:
“季庭州,我可能......沒有以後了。”
季庭州剛溫和一點的臉色瞬間冷下去:
“許嵐,產後抑鬱根本不會導致這種急性抽搐。”
“你就算想裝病爭寵,也該裝的像一點,別拿這種幼稚的把戲來侮辱我的專業!”
助理催促:“季教授,思思姐在臺上等您合影呢!”
季庭州理了理領帶,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助理回頭看我一眼,忍不住開口:
“教授,嫂子看着狀態真不太對,你打算甚麼時候給她治療?”
聞言,我攥緊拳頭,忍不住生出最後一絲期盼。
可季庭州的腳步沒停,語氣更是輕飄:
“等她學會不拿裝病來跟思思爭風喫醋,我自會給她治。”
看着他決絕的背影,我心底那簇燃了四年的火,終於歸於死寂。
腦海裏,冰冷的機械音響起:【檢測到宿主的期待值已歸零,脫離倒計時72小時。】
只剩下72小時。
整整三天。
剛好是最後一次實驗的日子。
我看着空中那串跳動的數字,心底生出久違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