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周妄的白月光得了白血病,需要我的骨髓。

他把我抵在牆上,聲音冰冷:

"只要你肯捐,條件隨便開。"

我咬着蒼白的脣,絕望地看着他:

"如果我說,我要你愛我呢?"

周妄冷笑一聲:

"你做夢。"

我慘然一笑,閉上眼睛:

"好,我捐。"

"但我不要你的臭錢,我要你記住,你欠我一條命。"

手術後,我連夜消失在周妄的世界裏。

凌晨的飛機上,

手機突然蹦出一筆筆大額轉賬。

我看着轉賬後面帶着怒火的備註,勾脣笑了。

我賭性太重,做不了甚麼賢妻良母。

所以我在賭,

比起虛無縹緲的愛,

無法釋懷的愧疚,纔是撬動人性的最佳槓桿。

......

"姜棠,骨髓配型結果出來了。"

周妄的助理站在病房門口,手裏捏着一份報告,眼神躲閃。

我放下手裏正在織的圍巾,抬頭看他。

"全相合?"

助理點頭。

我笑了一下。

全世界那麼多人,偏偏是我。

周妄的白月光叫宋吟遲,據說是他高中時代就刻在心尖上的名字。

我嫁給周妄兩年,從沒聽他親口提過這個人。

可他書房抽屜裏鎖着的日記本,手機相冊裏唯一加密的文件夾,還有每年四月十七號那天雷打不動的沉默,都在替他說。

"周總說,想跟您當面談。"

"談甚麼?"

助理沉默了兩秒。

"條件。"

我把圍巾收進袋子裏,站起來。

"不用談。"

助理愣住。

"姜太太?"

"我說不用談條件。"

我拎起包往外走。

"告訴他,我同意捐。"

助理追上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但周總說,他想親自......"

"他想親自甚麼?跪下來求我?"

我回頭看他,語氣平靜。

"還是怕我獅子大開口?"

助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知道周妄不會跪。

他這輩子沒求過任何人。

除了宋吟遲。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兩年的婚姻,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幾件換季的衣服,一臺舊筆記本電腦,還有媽媽留給我的一隻玉鐲。

周妄送的那些,首飾也好,包也好,我一樣沒動。

晚上九點,他回來了。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袖口捲到小臂。

看到玄關處的行李箱,他腳步頓了一下。

"你要去哪?"

"手術完我就走。"

周妄靠在門框上,盯着我。

"誰讓你走了?"

"我讓我自己走。"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直起身。

"周妄,咱們把話說清楚。骨髓我捐,人我也放,從今以後你跟宋吟遲好好過。"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你以爲你在做甚麼?施捨?"

"不是施捨。"

我看着他。

"是還債。"

"你欠她的命,我替你還。但還完之後,你欠我的。"

周妄走近一步。

"我欠你甚麼?"

"一條命。"

我說得很輕。

"骨髓移植不是抽血,周妄。全麻,穿刺,術後恢復期至少三個月。如果出現排異反應需要二次採集,我的身體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

"我知道。"

我笑了笑。

"所以我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房子,不要你的任何補償。"

"我只要你記住這件事。"

"記一輩子。"

周妄沉默地看着我,像是在辨認我話裏的真假。

半晌,他開口:

"姜棠,你變了。"

"人總會變的。"

我拎起行李箱往臥室走。

經過他身邊時,聞到他西裝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那是宋吟遲的味道。

他今天去醫院看過她了。

"術前檢查定在後天。"

我頭也沒回。

"知道了。"

關上臥室門的瞬間,我靠着門板慢慢滑坐下來。

手心裏全是冷汗。

我不是不怕。

可我更怕的是,捐完骨髓,周妄轉賬幾千萬,然後心安理得地把我忘掉。

那纔是真正的死局。

手機亮了。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姜棠姐姐,聽說你願意救我,真的太感謝了。等我好起來,一定請你喫飯。"

署名是一個笑臉表情。

宋吟遲。

我盯着那個笑臉,指尖發涼。

她連我的號碼都有。

而我嫁給周妄兩年,連她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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