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免償令開始後,相府上下見了我就跑。

我想幫丫鬟提水。

她扔下木桶,拔腿便走。

我想替小廝劈柴。

他抱着木頭哭得撕心裂肺。

“二小姐,您饒小的狗命吧。”

“讓相爺知道,我這月月錢就沒了!”

我只好去找大黃。

大黃看見我,叼着飯盆鑽進狗洞。

整個相府,連狗都不肯讓我還債。

午後,我翻Q出了府。

相府在城南有間綢緞莊,三年前借出去兩千兩貨款,一直沒有收回。

掌櫃見我年紀小,張口便說沒錢。

我也沒催。

只在他鋪子門口支了張桌子,免費替人算布價。

不到半個時辰,客人全圍到了我這裏。

“這匹雲錦摻了舊絲,最多值十二兩。”

“這塊細棉染料沒喫透,洗三次準掉色。”

“嬸子別買紅色,顯黑。”

掌櫃急得滿頭大汗。

“陸小姐,您到底想幹甚麼?”

我把欠條放到桌上。

“兩千兩,今日還我。”

他咬牙。

“我若不還呢?”

我指了指滿街的人。

“那我接着聊。”

“你這鋪子還有很多故事。”

一炷香後,銀票到手。

我回府時,陸景珩正在院中等我。

他身後站着那個快哭暈的綢緞莊掌櫃。

我高興地把銀票遞過去。

“還債兩千兩。”

“現在只欠三萬四千多。”

陸景珩沒接。

他直接抽走我的賬本。

“父親說了,不准你還。”

“可他沒說不準收欠款。”

“你少鑽空子。”

他翻開賬本,臉色越來越難看。

上面不只記着父母兄長給我的東西。

還有相府所有人的習慣。

父親胃不好,不可空腹飲酒。

母親夜裏驚夢,要在牀邊留燈。

祖母膝疼,陰雨前需備藥油。

陸景珩練劍時總忘記喫飯,每日午時提醒一次。

陸景珩指着自己的名字。

“你記這些做甚麼?”

“找機會還。”

“若還不了錢,就還別的。”

他的聲音猛地沉下去。

“我們對你好,不是爲了讓你伺候我們。”

我望着他。

“那是爲了甚麼?”

他張了張嘴,竟沒答出來。

陸明珠恰好經過。

她看見賬本,眼圈立刻紅了。

“姐姐是不是還記了我?”

我翻到最後一頁。

“你喜歡杏仁酥,怕打雷,不喫香菜。”

“還有,你每個月要買六盒胭脂,但只用一盒。”

陸明珠臉色一變。

“你調查我?”

陸景珩合上賬本。

“陸知微,別再記了。”

“沒有這本賬,相府也不會趕你走。”

我沒說話。

被送回親生父母身邊那日,養父也這麼說過。

他說我有了真正的家。

以後不用再幫他看鋪子,不用再替他討賬。

可我知道,沒用的人在哪裏都待不久。

晚上,陸明珠又來找我。

她把青色令牌放到桌上。

“城外河莊積了十年的舊賬。”

“父親一直想找人核清。”

“你若把這事辦成,至少值四萬兩。”

我的手停在令牌上。

“你爲甚麼幫我?”

她低下頭。

“因爲我也不想欠你的。”

這句話很講道理。

第二日天不亮,我便帶着令牌出了城。

馬車駛出三十里後,車伕看着越來越荒的山路,臉色有些不安。

“二小姐,河莊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也覺得奇怪。

相府裏,老管家正清點庫房。

看見空着的木盒,他臉色驟變。

“封莊令呢?”

陸明珠手中的茶杯輕輕一晃。

老管家猛地轉頭看向她。

“二小姐帶走的,難道是河莊的封莊令?”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