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娘空有一張傾國傾城的臉,琴棋書畫卻樣樣不會。

好在她是個學人精。

花魁怎麼笑,她就怎麼笑。

寵妾怎麼哭,她就怎麼哭。

就連大夫人敲打下人的語氣,她聽兩遍也能學得分毫不差。

靠着這身本事,她從青樓舞姬混成富商的寵妾,還給自己脫了奴籍。

而我,是她生下的小學人精。

從會走路起,我便跟着她學撒嬌、學裝乖、學怎麼讓男人偏心。

出嫁前,她得意地拍着我的手。

“做妾就照娘這樣。學得快,男人便跑不了。”

可花轎落地,我竟被八抬大轎從正門迎進侯府。

新郎還把掌家鑰匙塞給我。

“夫人,往後侯府由你做主。”

我傻了。

甚麼玩意兒?

我是正妻?

那我苦練十幾年的裝乖、截寵、告黑狀,難道全用不上了?

......

“侯爺,您看我這樣,好看嗎?”

我咬住脣,輕輕扯開喜服,露出裏面那件煙紫軟紗。

我娘當年就靠這一身,從十八個姨娘裏S出重圍。

她說,男人嘴上越正經,骨子裏越喫軟腰媚眼這一套。

可裴硯只掃了一眼,便把喜服重新裹到我身上。

“穿好。”

我愣了。

不應該啊。

我娘當年只露半截手腕,我爹就送了她一盒東珠。

我腰都快露完了,他怎麼一點表示都沒有?

我不死心,軟軟靠過去。

“夫君不喜歡?”

裴硯用喜秤抵住我的肩,不讓我再貼。

“沈明珠,你是侯府正妻,不必如此邀寵。”

我腦子嗡了一聲。

“正妻?”

裴硯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

“八抬大轎,正門迎娶。你以爲呢?”

我一直以爲,沈家把我送來,是給侯爺做寵妾的。

畢竟我娘就是妾。

她教我截寵,教我告黑狀,還教我怎麼吹枕邊風。

若有女人跟我搶男人,我該哭幾滴淚、暈在哪邊,她都帶着我練過。

可沒人教過我怎麼當正妻啊!

裴硯又把一串鑰匙放進我手裏。

“庫房、賬房、內院都歸你管。”

我手一抖。

“要不......你再想想?”

裴硯臉都黑了。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道柔柔的聲音。

“硯哥哥,我來送醒酒湯。”

門被推開,一個白衣姑娘端着湯進來。

她看見我衣衫凌亂,眼圈立刻紅了。

“是我忘了,硯哥哥已經成親。”

她低下頭,聲音發顫。

“從前他飲酒,都是我照顧。多年習慣,一時改不過來,夫人別多心。”

她是老夫人養在身邊的義女。

按主母養了十幾年,卻被我一道聖旨截了位置。

也難怪她半夜闖新房。

可這手段太嫩。

我五歲時,六姨娘披着薄紗闖進我娘屋裏,哭稱夢見我爹遇刺,非要親手驗傷。

再看姜窈,衣裳齊整,還端着湯。

嘖,段位太低。

我立刻鬆開裴硯,委委屈屈地往牀角縮。

“原來姜姑娘照顧侯爺多年,倒是我來得不巧,搶了你的活。”

姜窈臉色一僵:“夫人誤會了,我和硯哥哥只有兄妹之情。”

“我懂。”我眼淚說來就來,“你半夜闖他的新房,只是送湯,絕不是來搶我的牀。要不你留下,我出去?”

“沈明珠!”裴硯額角直跳。

我肩膀一抖,眼淚啪嗒落下:“侯爺別兇,我讓還不行嗎?”

姜窈急了:“誰要你讓!”

我抬起淚眼:“那你半夜來幹甚麼?”

她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裴硯冷下臉:“姜窈,出去。以後沒有通傳,不許進我的院子。”

姜窈紅着眼跑了。

我正要擦淚,裴硯忽然瞥來。我趕緊又擠出兩滴。

“別哭了。”

“哦。”

我瞬間收住。

他看我的眼神頓時有些古怪。

這一夜,裴硯到底沒碰我,只說軍中有事,去了書房。

我抱着掌家鑰匙,愁得睡不着。

男人沒拿下,活兒倒先砸手裏了。

不過不要緊。

我娘說過,自己不會就盯着最會的學。

至於姜窈想搶男人。

巧了。

這個我最擅長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