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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孃被山匪S死後,族裏爲了爭我家的爵位,逼我在大伯和外祖家之間選一個。
我哭暈在靈堂,做了兩個夢。
第一個夢裏,我跟了大伯。
大伯母將我養到十五歲,逼我替堂姐嫁給六十八歲的鹽商做填房。
「你一個災星,能換三萬兩聘禮,也算有點用。」
第二個夢裏,我去了外祖家。
外祖母天天摟着我喊心肝,卻每月放我一碗血,給表哥入藥。
直到我嚥氣,她還在罵:
「沒用的東西,怎麼偏偏這時候死?」
我猛地睜眼。
大伯和外祖父同時朝我伸手。
我誰也沒選,轉身撲進京城第一紈絝的小叔懷裏。
他緋袍歪冠,左手酒壺,右手鬥雞,昨夜剛翻進國子監烤肉,燒了祭酒的鬍子。
小叔嚇得酒都掉了。
「小祖宗,我自己都養不活!」
我死死抱住他:「我要小叔!」
大伯沉下臉,伸手抓我。
他身旁那個傳聞會放蠱的苗疆未婚妻低頭看我。
「養孩子很費銀子。」
小叔咬牙:「我把鬥雞賣了。」
她翻了個白眼。
「你的破雞隻值二兩。」
「而且五千兩,只夠我假扮你半年未婚妻。」
她拔出腰間彎刀,擋在了我和大伯之間。
「要我陪你養孩子,得另外算錢。」
......
小叔低頭看我,眼神絕望得像剛輸光了褲子。
「要不你再挑挑?」
「你大伯有錢,你外祖父家有宅子。」
「我家裏除了耗子,連個喘氣的都沒有。」
苗疆女子糾正他。
「有。」
「還有追債的。」
小叔瞪她。
「這種時候,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大伯的臉已經黑透。
「胡鬧!」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是侯府嫡女,豈能跟着你這個不學無術的混賬?」
我的身子猛地一抖。
夢裏,大伯也是這樣牽着我。
他說會把我當親女兒。
可族人一走,大伯母便扒下我的新衣,扔給堂姐。
堂姐犯錯,我挨罰。
冬日跪雪,夏夜扇風。
十五歲那年,堂姐不肯嫁給六十八歲的鹽商。
大伯母讓人按住我,將嫁衣套在我身上。
我哭着喊大伯。
他站在門外,連頭都沒回。
「養她十年,也該有點用了。」
後來,我死在鹽商後院。
肚子裏還有一個沒成形的孩子。
手腕傳來劇痛。
我猛然回神,拼命往小叔身後縮。
「我不跟你!」
大伯一愣。
大伯母立刻拿着桂花糕走來。
「阿滿只是受了驚。」
她蹲下身,將糕點遞到我嘴邊。
「跟伯母回去,以後你堂姐有的,你都有。」
她腕間的翡翠鐲子一晃。
夢裏,她收下三萬兩聘禮時,也戴着它。
我胃裏一陣翻滾,慌忙避開。
外祖母趁機將我摟進懷裏。
「可憐的心肝,跟外祖母走。」
熟悉的檀香鑽進鼻中。
我眼前又浮出一隻白瓷碗。
夢裏,我被婆子按在牀上。
刀劃開手腕,鮮血一滴滴落進碗中。
我哭喊着疼,外祖母卻只盯着那隻碗。
「再放些,硯哥兒明日還等着用藥。」
我用力推開她。
「我也不跟你!」
外祖母踉蹌兩步,外祖父當即沉下臉。
「沒規矩!」
「來人,把姑娘抱走!」
沈家的婆子立即上前。
我轉身撲回小叔懷裏,手腳並用纏住他。
「小叔救我!」
小叔舉着雙手,僵得像塊木頭。
「先說好,我不會哄孩子。」
「她哭起來怎麼辦?」
苗疆女子抬了抬下巴。
「你也哭。」
「跟她比誰聲音大。」
小叔認真想了想。
「倒也是個辦法。」
我差點被他氣得忘了害怕。
大伯冷聲道:
「陸明璋,你敢帶她走,往後侯府的銀子,一文都別想拿。」
我攥緊小叔的衣襟。
「小叔,我喫得很少。」
「一天半碗飯就夠了。」
小叔喉結滾了滾,忽然彎腰將我抱起。
他動作生疏,差點把我頭朝下扛在肩上。
苗疆女子伸手托住我的腦袋。
「抱孩子,不是扛麻袋。」
小叔慌忙把我翻回來。
「第一次,沒經驗。」
等我坐穩,他纔看向大伯。
「不給就不給。」
「說得像這些年你給過我似的。」
大伯伸手來搶。
彎刀驟然出鞘。
刺啦一聲,他的半截衣袖落在地上。
苗疆女子擋在我們面前。
「再往前一步。」
「下次掉的,就不是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