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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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

大伯捂着胳膊,氣得臉色鐵青。

族老紛紛起身,斥責苗疆女子在靈堂動刀。

她看了一眼刀刃。

「放心,手還在。」

趁他們說話,大伯朝婆子使了個眼色。

兩個婆子突然撲來,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

小叔猝不及防,懷裏驟然一空。

我被拖得雙腳離地。

「小叔!」

大伯母走過來,嘴上仍在哄。

「阿滿別鬧,伯母帶你回房歇息。」

她伸手來抱我。

夢中的紅嫁衣猛地閃過。

我一口咬住她的手背。

大伯母喫痛,反手甩了我一巴掌。

「小畜生!」

我的頭撞上棺木,溫熱的血順着額角流下。

靈堂瞬間安靜。

大伯母慌忙解釋:

「是她先咬我!」

「自家孩子,打一下怎麼了?」

她又伸手來抓。

彎刀擦過她的指尖,咚的一聲釘進棺木。

苗疆女子將我擋在身後。

「再碰她,我剁了你的手泡酒。」

大伯怒道:

「這是陸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蠻女插手!」

她沒理會,只看向小叔。

「陸小七。」

「你管不管?」

小叔快步過來,用緋袍裹住我,小心擦去我眼邊的血。

平日裏沒個正形的人,此刻手卻抖得厲害。

「阿滿,疼不疼?」

我本來不想哭。

可他一問,眼淚便掉了下來。

「疼。」

「他們要把我搶走。」

小叔沉默片刻,撿起酒壺,狠狠砸在大伯腳邊。

「我大哥大嫂屍骨未寒。」

「你們就敢當着他們的棺材,打他們唯一的女兒?」

大伯咬牙道:

「她咬傷長輩,難道不該管教?」

「她才五歲。」

小叔將我抱進懷裏。

「真交給你們,她能不能活到六歲都難說。」

大伯厲聲道:

「你要爲了一個孩子,跟整個陸家翻臉?」

小叔冷笑。

「她爹是我親哥。」

「我不爲她翻臉,難道爲你那半截袖子?」

苗疆女子點頭。

「這句話像個人。」

小叔看向她。

「我平時不像?」

她認真打量他一遍。

「不太像。」

眼看陸家搶人不成,外祖母忽然捂着心口哭倒在地。

「我的女兒啊!」

「你留給阿滿的信,我至今都不敢看!」

她指向院外的馬車。

「阿滿,那是你娘留下的最後一封信。」

「看完你還要跟小叔走,外祖母絕不攔你。」

我渾身發冷。

夢裏,她也這樣哄過我。

可我一登上馬車,車門便被鎖死。

兩個婆子堵住我的嘴,連夜將我送去了沈家。

我摟緊小叔的脖子。

「不去。」

「車裏有繩子。」

外祖母的哭聲戛然而止。

苗疆女子眯起眼,拔下彎刀走向院外。

車伕慌忙阻攔。

她一腳將人踹進泥裏,抬手劈斷車鎖。

車門打開。

裏面沒有書信。

只有粗繩、堵嘴的布,以及兩個藏在座位下的壯婦。

四周一片譁然。

外祖母臉色慘白。

「我不知道!」

「一定是下人自作主張!」

這一次,沒人相信她。

小叔盯着車裏的繩索,終於明白我是真的怕他們。

他擋住我的眼睛。

「別看。」

我靠在他懷裏,小聲問:

「小叔,你也不要我嗎?」

他僵了片刻,嘆了口氣。

「先說好。」

「我不會梳頭,也不會做飯。」

苗疆女子收刀入鞘。

「他還不會掙錢。」

小叔瞪她。

「少說一句能死嗎?」

她想了想。

「不能,但難受。」

小叔將我往上託了託。

「走,回家。」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一座破院前。

院牆塌了半邊,屋頂破了個能看見天的大洞。

門口只剩兩根光禿禿的門軸。

一滴雨正好落在我的鼻尖上。

小叔心虛地擋住我的眼睛。

「別急着哭。」

「咱家以前有門。」

苗疆女子從後面走來。

「昨夜被他拆了,拿去國子監烤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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