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短暫休庭後,法庭繼續調查公司最初的資金來源。
大屏幕上,一筆筆轉賬記錄被投放出來。
三千萬元。
婚房首付。
辦公室租金。
早期設備和員工工資。
每一筆錢,都來自顧沉舟。
旁聽席很快響起竊竊私語。
“原來公司是靠男人的錢開的。”
“拿了三千萬還不夠,居然還敢侵佔人家公司的錢。”
“這不就是撈女嗎?”
我坐得筆直,像是那些話與自己無關。
顧沉舟卻聽得臉色越來越難看。
律師翻開文件:
“沈女士,公司成立初期的主要資金,是否都由顧先生提供?”
“不是所有。”
“那還有誰?”
我抬眸。
“公司自己賺的。”
律師笑了一聲。
“可公司最初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是顧先生轉入三千萬元后,才撐過最困難的時候。”
顧沉舟忽然開口:
“你當初爲甚麼接受我的錢?”
我沒有回答。
那句話讓我想起兩人剛認識不久的時候。
顧沉舟第一次帶我去喫高檔西餐,我看完菜單,轉身就走。
“怎麼了?”他追出來。
“喫不起。”
“我請你。”
“那更不能喫。”
我把他帶到街邊小店,點了兩碗牛肉麪,最後還把碗裏的香菜挑到了他碗裏。
顧沉舟看着滿滿一碗香菜,眉頭都皺了起來。
“沈知微,你故意的吧?”
“你不是說你不挑食嗎?”
“我說的是不挑貴的。”
我第一次笑出了聲。
那天離開時,我們共撐一把舊傘。傘骨壞了一根,雨水順着邊緣往下漏,顧沉舟卻把整把傘都偏向我。
回到法庭,他的聲音重新傳來:
“我那時候以爲你是不想欠我。”
“現在看來,你只是想把賬算清楚。”
律師繼續問:
“顧先生給你的三千萬元,是否被投入公司?”
“差不多。”
“所以,沒有顧先生,就沒有現在的知衡科技,對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想起公司剛成立時,辦公室裏只有幾張舊桌子。
我和顧沉舟坐在地上喫泡麪,旁邊堆着沒拆完的辦公用品。那天員工工資差點發不出來,我抱着賬本坐了一整夜。
顧沉舟把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拿去。”
“這是你的錢。”
“先把公司撐起來。”
“以後還你。”
“行。”他笑着看我,“等你賺到錢,我們就結婚。”
那時候我是真的信了。
信他給我的不只是一筆錢。
可現在,我只是平靜地說:
“錢是你自願給的。”
顧沉舟盯着我。
“如果我當初沒給你這三千萬,你還會不會跟我在一起?”
我沉默片刻。
“那我們可能連開始都沒有。”
顧沉舟的眼神微微一動。
我卻繼續道:
“畢竟沒有錢,公司也撐不到今天。”
那句話說出口時,我聽見心裏有甚麼東西輕輕斷了。
可我沒有收回。
顧沉舟冷笑:
“你看,你連一句好聽的話都不願意騙我。”
中場休息時,賀守誠湊到我身邊。
“你跟顧總服個軟,至少能少判幾年。”
我問:
“那你們呢?”
賀守誠笑得很穩。
“我們就是聽你安排,怕甚麼?”
我看了他幾秒。
“你確定?”
賀守誠笑了笑,顯然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庭外,顧沉舟看見我握着那枚廉價戒指。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留着它幹甚麼?”
我收起戒指。
“提醒自己,以前有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