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彩排那天,司儀讓我和賀嶼川走一遍入場流程。
可音樂響起後,他沒有向我伸手,而是越過我,牽住了我的繼妹溫柔。
“柔柔第一次當伴娘太緊張,我先陪她走一遍。”
這一走,她穿着白裙挽着我的未婚夫,站到了原本屬於新娘的位置。
滿堂賓客笑着起鬨,說他們看起來更像一對新人。
我以爲賀嶼川至少會解釋。
他卻替溫柔整理頭紗,淡淡道:
“別開這種玩笑,她從小缺乏安全感,會當真的。”
他永遠都擔心溫柔會當真,卻從沒擔心過我會難過。
我生日那天,他因爲溫柔做噩夢,丟下我趕去陪她。
我母親留下的婚紗被溫柔試穿弄壞,他說她不是故意的,讓我別計較。
甚至連我們的婚房,溫柔說了一句喜歡,他便準備把最大的一間留給她長住。
司儀問我:“新娘,要不要也走一遍?”
賀嶼川皺起眉。
“流程都一樣,別浪費大家時間。”
我低頭看着手中的婚禮座位表,上面原本坐滿了我邀請來的親友。
幾秒後,我給酒店經理發去消息:
“婚宴取消,違約金從賀先生的賬戶扣。”
他們既然這麼般配。
這場婚禮,就送給他們好了。
......
酒店經理很快回復了消息。
“溫小姐,婚禮距離舉辦只剩七天,現在取消,需要支付百分之六十的違約金。”
我看了一眼金額。
八十七萬。
這場婚禮從場地到花藝,全是賀嶼川點頭確認的。
他要求所有東西都用最好的。
那時我還以爲,他和我一樣期待這場婚禮。
現在想來,他或許只是習慣了用錢解決一切。
我回複道:
“沒問題,從賀嶼川的預留賬戶里扣。”
經理又問:
“確定不需要和賀先生商量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溫柔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她提着裙襬跑向甜品臺。
“嶼川哥哥,你快來嚐嚐這個。”
賀嶼川從我身邊經過,連腳步都沒停。
他接過溫柔遞來的蛋糕,嚐了一口。
“太甜了,你不能喫太多。”
溫柔鼓了鼓臉。
“可是我喜歡。”
賀嶼川無奈地笑了笑,把整份蛋糕放到她面前。
“那就喫兩口,剩下的給我。”
婚禮策劃師站在旁邊,笑着說他們感情真好。
溫柔臉頰發紅,偷偷看了我一眼。
“姐姐不會介意的。”
賀嶼川這纔像是想起我。
他朝我招了招手。
“你也過來試試。”
我走過去,卻看見桌上的六種甜品全是芒果味。
我對芒果過敏。
婚禮策劃初期,我明確提過這件事。
策劃師有些尷尬。
“賀先生說溫小姐喜歡芒果,讓我們全部換了口味。”
我問:“哪個溫小姐?”
她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和溫柔之間轉了一圈。
賀嶼川皺起眉。
“一份甜品而已,非要摳字眼嗎?”
“柔柔喜歡就讓她選,你到時候不喫不就行了。”
我點點頭。
“好。”
反正這場婚禮已經取消了。誰喜歡喫甚麼,都與我無關。
溫柔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是不是生氣了?要不還是換回來吧。”
她嘴上這麼說,手卻護住了面前的蛋糕。
賀嶼川把她拉到身後。
“別理她。從彩排開始就一直襬臉色,也不知道在鬧甚麼。”
攝影師恰好過來補拍現場照。
溫柔還穿着那條白裙,頭紗也沒摘。
賀嶼川自然地站到她身邊,手掌虛扶在她腰間。
攝影師遲疑地問:
“賀先生,需要等新娘換好衣服嗎?”
賀嶼川看了我一眼。
“她今天情緒不好,先拍柔柔吧。”
閃光燈接連亮起。
溫柔靠在他肩頭,笑得像真正的新娘。
我站在鏡頭之外,將手裏的座位表一點點撕碎,丟進垃圾桶。
照片拍完時,外面已經下起了雨。
賀嶼川拿起車鑰匙。
“柔柔怕打雷,我先送她回去。”
我問:“那我呢?”
他像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
“你這麼大的人了,不會自己叫車嗎?”
溫柔立刻將手裏的傘遞給我。
“姐姐,你拿我的傘吧,我跟嶼川哥哥用一把就好。”
她的傘很小,兩個人擠在一起,肩膀必然會緊貼。
我沒有接。
“你們用吧。”
賀嶼川神色不耐。
“又來了。溫柔只是好心,你能不能別總把人想得那麼壞?”
他說完,護着溫柔走進雨幕。
風吹起她的白色裙襬。
遠遠望去,真像一對剛結束婚禮的新人。
我在酒店門口站了一會兒,獨自叫車回家。
半路上,酒店經理發來消息。
“溫小姐,取消手續已經辦理完成。”
“按照合同規定,系統也向新郎同步發送了通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關掉手機。
我想知道,賀嶼川看到婚禮取消時,是會慌張,還是會鬆一口氣。
可直到我回到家,他都沒有給我打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