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接連不斷的消息吵醒。
婚禮羣裏已經有幾十條新消息,最上面是溫柔發的一組照片。
照片中,她戴着頭紗站在花門下。
賀嶼川低頭替她整理裙襬。
另一張裏,她挽着賀嶼川,兩個人含笑對視。
她配了一句話。
“提前體驗成爲新娘的一天。”
下面全是親友的祝福。
“這不就是新郎新娘嗎?”
“太般配了。”
“要不是知道嶼川要娶的是你姐姐,我真要誤會了。”
溫柔回覆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卻沒有解釋。
我退出照片,將羣名片裏的“準新娘”三個字刪掉。
沒過多久,繼母打來了電話。
“你怎麼回事?”
“柔柔第一次當伴娘,發幾張照片而已,你至於給她臉色看嗎?”
我還沒開口,她已經繼續數落。
“你從小甚麼都有,柔柔卻早早沒了父親。”
“她不過是體驗一下婚禮,你也要跟她爭?”
我看着桌上母親的遺照。
照片中的她穿着自己設計的婚紗,眉眼溫柔。
從溫柔來到我家的第一天起,所有人都對我說,我甚麼都有,所以應該讓着她。
讓出生日宴,讓出房間,讓出父親的陪伴。
現在,連未婚夫和婚禮也要讓。
我平靜地說:
“那就讓給她吧。”
繼母愣了一下。
“你說甚麼?”
我掛斷電話,沒有解釋。
下午,婚慶公司通知我去核對首飾。
我到工作室時,溫柔已經坐在鏡子前。
她手上戴着我爲伴娘定製的珍珠手鍊。
賀嶼川正彎腰替她系搭扣。
那條手鍊是我親自畫的設計圖。
背面的銀牌上,還刻着婚禮日期。
溫柔看到我,慌忙想摘下來。
“姐姐,你別誤會。”
“是嶼川哥哥說我的手腕空着不好看,才讓我先試一試。”
賀嶼川按住她的手。
“不用摘,首飾本來就是給伴娘準備的,柔柔戴有甚麼問題?”
我看着那塊刻有日期的銀牌。
“現在沒問題了。”
婚禮都沒有了,它自然不再有任何意義。
賀嶼川卻把我的平靜當成了賭氣。
“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
“昨天彩排時你把柔柔晾在那裏,今天又故意退出婚禮羣,你究竟想幹甚麼?”
原來,他看見了我退出羣聊。卻沒有看見酒店發出的取消通知。
我問:“你沒收到酒店消息嗎?”
賀嶼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堆滿未讀提醒。
他沒有點開,只是冷淡地收了回去。
“婚禮的事一直是你在管。有甚麼問題,你直接處理就行。”
說完,他低頭替溫柔調整手鍊。
她的手腕太細,鏈子總往下滑。
賀嶼川便讓工作人員當場改短。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問過我爲甚麼退出羣聊。
更沒有發現,我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已經不見了。
我把請柬樣稿、座位牌和簽到冊全部裝進紙箱。
這些東西都是我熬夜設計的,主色調是我母親最喜歡的月白色。
賀嶼川當初說,婚禮應該由我決定。
可後來溫柔說紅色喜慶,他便讓我把方案全部改掉。
如今我終於不需要再改了。
婚慶公司的負責人追出來。
“溫小姐,這些真的全部銷燬嗎?”
我點點頭。
“銷燬吧。”
回家後,我又退出了所有婚禮相關羣聊。
最後一個羣,是我和賀嶼川以及雙方父母的家庭羣。
退出前,我看見溫柔發了一張手鍊特寫。
“謝謝嶼川哥哥送我的禮物。”
賀嶼川回覆:
“喜歡就好。”
我按下退出。
五分鐘後,賀嶼川終於給我發來消息。
我以爲他發現婚禮取消了。
可對話框裏只有一句話。
“鬧夠了自己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