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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成沈昭儀時,正懷着六個月的身孕,被人按在祠堂裏滴血認親。
廢物皇帝蕭承煜摟着蘇貴妃,面前擺着四隻白瓷碗。
“朕、太醫、侍衛、內監都在這裏。”
“誰的血與孽種相融,誰就是姦夫。”
我看着產婆手裏三寸長的銀針,玉玉症都快被嚇好了。
下一刻,兩個嬤嬤死死按住我的手腳。
產婆舉起銀針,對準我高高隆起的腹部。
“娘娘忍一忍,扎進去取一滴臍血,很快的。”
我拼命掙扎,朝門外大喊:
“母后救命!”
滿宮皆知,我那位太后婆婆患有躁鬱症。
平日喫齋唸佛,溫柔得連螞蟻都捨不得踩。
瘋起來卻敢掄着柺杖追先帝八條街。
巧的是,她今天正好沒吃藥。
果不其然,下一秒,太后提着鳳頭柺杖衝進來。
她一杖抽翻產婆,又反手砸碎四隻瓷碗。
“拿針扎孕婦?”
“你們這是滴血認親,還是急着給哀家的皇孫辦喪事?”
......
懷孕六個月的肚子沉得厲害,我膝下卻只墊了一層薄薄的蒲團。
冷氣從青磚縫裏往上鑽。
跪了不到半個時辰,雙腿已經麻得沒有知覺。
主位上,皇帝蕭承煜摟着蘇貴妃,面前擺着四隻白瓷碗。
“朕、太醫、侍衛、內監都在這裏。”
“誰的血與孽種相融,誰就是姦夫。”
聽見“孽種”兩個字,我的心口像被刀紮了一下。
腦海裏,無數不屬於我的記憶翻湧而來。
原主沈知意是太傅之女,三年前入宮,被封昭儀。
她性子軟,又患有玉玉症。
失眠、心悸、厭食。
情緒最嚴重的時候,她能整夜坐在窗邊,盯着院子裏的枯樹發呆。
宮裏的人不懂,只說她矯情,說她瘋病發作,說她仗着一張漂亮臉蛋博取皇帝憐惜。
可我知道,她不是裝的。
她只是生病了。
入宮三年,她從沒爭過寵。
蘇貴妃截走她的份例,她忍了。
宮人故意送來餿掉的飯菜,她也忍了。
蕭承煜忘記她的生辰,轉頭陪蘇貴妃賞了一夜煙花,她仍舊甚麼都沒說。
直到半年前,她意外懷孕。
蕭承煜起初很高興,賞賜流水似的送進她宮裏。
還親口承諾,若她誕下皇子,便晉她爲妃。
可蘇貴妃只用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讓他懷疑這孩子不是自己的。
今日更是找來一個宮女作證,說她私通,穢亂後宮。
蕭承煜冷冷看着我:“沈知意,你還有甚麼話說?”
我張了張嘴。
明明有無數句話想說,喉嚨裏卻像塞了一團溼棉花,一個完整的字都擠不出來。
蘇貴妃見狀,輕輕嘆了口氣。
“妹妹,你若真有難處,不妨說出來,陛下仁厚,未必不能留你一條性命。”
我抬起頭。
她穿着一身緋紅宮裝,像沒骨頭似的靠在蕭承煜懷裏,手指還緊緊攥着他的衣袖。
說是替我求情,眼底卻藏着笑。
我咬住舌尖,用疼痛逼自己開口。
“我沒有穢亂後宮。”
蕭承煜的臉色更難看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宮女立刻呈上證物。
有侍衛的貼身玉佩,太醫的令牌,和內監繡着私印的汗巾。。
這麼明顯的栽贓,蕭承煜居然看不出來。
“這些都不是我的,臣妾從來沒見過......”
“夠了!”
蕭承煜抄起手邊的茶盞,重重砸在我腳邊。
瓷片炸開,滾燙的茶水濺上我的裙襬。
其中一塊碎瓷劃過手背,拉出一道血痕。
我嚇得縮了一下。
蕭承煜非但沒有心軟,反而滿臉厭惡。
“哭哭啼啼,裝出這副可憐樣給誰看?”
“朕從前就是被你這張臉騙了!”
蘇貴妃靠進他懷裏,柔聲勸道:“陛下別生氣了。”
“妹妹身體不好,若是嚇壞了,她腹中的孩子也要跟着受罪。”
蕭承煜低頭看她,語氣立刻柔和下來。
“還是柔兒心善。”
我看着這一幕,胸口疼得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兩個嬤嬤走到我身後,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
產婆打開紅木匣子。
裏面赫然放着一根三寸長的銀針。
蘇貴妃笑着說:
“既然你不肯承認,那就讓肚子裏的孩子替你開口吧。”